第三十九章

顺利登上航机后，广播响起飞行前注意事项，我头向后仰，闭着眼有些紧张的透不过气。

我害怕高空，害怕飞机起飞时的颠簸。

就在我心脏跳动的快要蹦出来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了上来，裹住了我攥成拳头的手，耳畔边还传来他调侃般的点点笑音。

我白了一眼过去，不自然的把表情放松了下来，成训兴致勃勃的和我讲他昨晚回来后，站在我的房门前想要和我说些什么，是元英告诉他我已经睡下了，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侧着身子凑近我几分，我们的手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十指相扣，他神色羞涩地说，他昨晚因为太高兴，洗澡的时候水汽太重，他没仔细看，洗发水拿成了洗面奶，洗了好久泡沫总是那么点。

成训眨眨眼，支支吾吾的狡辩道。

我明知故问，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讲给我听。

轻松的话题，让我忘记了飞机的颠簸，待到飞机飞行平稳后，我才发觉又是成训向我伸出了援手。

他侧靠在椅座上，尽管姿势那么别扭，还是不肯扭回去，就那样一直盯着我。

我一怔，不自然的撇开眼，问。

他的手掌收紧几分，诚实的摇摇头，坚定的向我保证，他没有，他从来没有怪过我。

搞什么，一句话又要惹哭我。

表情一顺的垂眼皱眉抿嘴强压下我的热泪，又不好意思的靠在成训肩头，我闷闷开口。

他的胳膊虚搂着我，轻拍着我的背，被我的举动吓到有些手足无措，紧接着就来安慰我，哪怕这样，相牵的手还是不舍得松开。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安慰声，感受着他的温度，嚎啕大哭起来，又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公众场合，连忙噤声，小声抽噎着。

朴成训怎么这么蠢啊，怎么能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将脸埋的更深。

成训说的令我更加心痛，可我不会再退缩，我就是要和成训在一起，我就是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欢喜的人，于是，我开始直面伤痛。

成训头靠在我的太阳穴处，摩挲着我的手背，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一阵后，我才听到他的回话。

成训脑海里闪过几秒画面，是导致我们分手的那次争吵，我瘫跪在地板上，哭得上下喘气，我们还在激烈的争吵。

直到他听到我口中从他熟悉的语言突然转换成了我最熟悉的语言，彻底慌了神，想要蹲下去抱抱我却被我一把推开，他中文没那么好，在零星几个熟悉的字眼勉强拼凑出整个句子的意思。

朴成训，我很累，我很累啊！爱你这件事怎么能让我这么痛苦！

我退出成训的怀抱，盯着他那有些红润的眼尾，鼻头也通红通红的，将我所想的逐字逐句的讲给他听。

他愣了半天，瞳孔微微放大，将我牢牢锁在他怀里，像是要把我揉碎融进他的身体，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我颈窝。

像是终于找回心爱的玩偶那般失而复得的释然，和小心翼翼的喜悦交杂的珍重。

他说的更加直白，眸子里名为真挚的火快要冒出来，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低下头，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带着连自己都察觉得到的酸涩。

其实我没什么底气的。

所以我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我想把所有过去都抹掉，想假装那些伤害从未发生，只想干干净净地，怀着一颗炽热的真心再一次站在他身边。

他摇摇头，发丝蹭的我脖子痒痒的。

我心猛地一沉，脑海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全盘接受。

对于成训的宣判，我认，我都认。

下一秒，他沉哑的声音传进我耳畔：

愧疚与酸涩混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红着眼眶，任由失而复得的心酸，一点点淹没自己。

原来最让我难过的，从来不是分开的那一年半，而是我那样坏那样暗淡，他却依旧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