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爷当即吩咐管家,将装好的糕点仔细固定稳妥,亲自提着食盒,率先前往张启山府上。
此时张启山刚检阅完士兵训练,一身笔挺军装还未换下,肩章挺括,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步履沉稳地踏进府门。一听下人禀报说解九爷到访,他眉梢微挑,立刻沉声吩咐:“快请进来。”
解九爷一身西装,步履从容地走进正厅,目光扫过张启山略带汗意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轻松打趣:“哟,佛爷刚忙完?”
张启山抬手随意松了松军装领口,随手接过下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角,朗声笑道:“可不嘛,你来的真不凑巧,再早一步,我还在训练场,可就把你晾在外头了。”
解九爷没多寒暄,径直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桌上,抬手掀开盖子,把精致的蛋糕推到他面前,语气淡淡:“喏,尝尝看。”
张启山垂眸一看,见是从未见过的西式糕点,色泽松软、模样精致,眼中立刻掠过一丝新奇,挑眉问道:“这是……?”
“我新认的义弟义妹亲手做的蛋糕。”解九爷靠在椅边,指尖轻叩食盒边缘,笑意温和了几分,“尤其是清清那丫头,做这个最是拿手。我今儿也搭了把手,让她多做了几份,特意给你送一份来尝尝鲜。”
张启山顿时朗声一笑,眼神里满是兴致:“呦,那我今日可是大有口福了!”
解九爷微微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傲,慢悠悠道: “何止是有口福。能让我解九爷亲自下手帮忙做的东西,这长沙城,可没几个人能吃到。”
张启山咬了一口蛋糕,放下叉子,挑眉看向解九爷,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怎么忽然就认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事先连点风声都没有。”
解九爷指尖轻敲桌面,眉眼淡淡,语气随意却稳妥:“眼缘。看着合心意,就认下了。”
他顿了顿,顺着话头缓缓解释,声音放得轻了些:
“再说,他们家跟我们解家,也算隔得很远的远亲,沾那么一点点血缘。这三个孩子也是胡闹,说是想家了,就偷偷从英国跑了回来。”
“结果倒好,北平的父母惦记孩子,也跟着出国想去见他们,两边硬生生错开了。孩子回国,大人去了国外,这不就彻底扑空了?”
张启山闻言微微皱眉,神色沉了几分:“那这几个孩子,岂不是没人照看?”
解九爷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世事无奈:
“他父母说是去陪孩子,实则也是为了避难。你也清楚,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乱,留在北平未必安全,出去反倒稳妥些。孩子托付给我,他们也能放心。”
解九爷轻轻抿了口茶,眉眼沉静,继续缓缓说道:
“他们也是到了英国才知道,孩子根本不在那边。而这几个孩子回了北平,又找不到父母,走投无路之下,就想着来祖宅这边看看,碰碰运气,再想办法出国。”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现在这世道,想出国可不是件容易事,没关系没门路,根本连国门都出不去。”
“刚好,他们父母那边有我的联系方式,一得知消息,立刻就联系了我,把三个孩子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托我务必帮忙照看着点,他们在国外,也正想尽办法,要把孩子再接出去。”
张启山听得微微颔首,神色了然,看向食盒里的蛋糕,语气也轻了几分:“原来如此,难怪你这般护着他们。”
张启山放下手中的糕点,神色一正,看向解九爷沉声开口:“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解九爷微微抬手,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从容的笃定,语气平缓却沉稳:“先让他们在我这儿安稳待一段日子,我这边也已经在想办法了,不着急。”
解九爷说到这儿,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哎,说到底这三个孩子还是太天真,年纪小,根本不懂人心险恶。刚到长沙那会儿身上没钱,居然敢随便拿着东西去当铺典当,偏偏还撞进了二爷家的当铺,差一点就被人狠狠坑了。幸好那天二月红刚好去当铺巡查,撞见了这事,不然这几个孩子,非得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神色微微一沉,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我后来也问过了,他们拿去当的那块玉,是正经的帝王绿,雕工更是顶尖的好东西,就这么被他们懵懂地拿去典当,想想都后怕。”
张启山闻言点了点头,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声应道:“这件事,我后来也略有耳闻。”
解九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道: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我在长沙,更不知道解家还有我这么个远亲。我也是接到了他们父母的求助消息,刚好那天八爷去我那儿串门,闲聊时提起了隔壁住了三个孩子,我才对上号,知道那三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就是他们,不然啊,我还得大费周章派人到处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