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黑瞎子揣着那点纠结的心思，直接拐进了街边一家钟表行。玻璃柜台里的腕表琳琅满目，他扒着柜台瞅了半天，想起张起灵那句“我们是大人”，又想起那俩孩子蹦蹦跳跳的模样，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指向了两款儿童表。

男款是深蓝色的表带，表盘上印着星星图案，看着利落耐摔；女款是浅粉色，边缘缀着几颗细闪的碎钻，不张扬却讨喜。他付完钱，捏着轻飘飘的发票，心疼得直咧嘴，对着包装盒叹气：“亏了亏了，云天清清啊，你们黑叔这辈子都没这么大方过，你们妈当年都没这待遇。”

另一边，吴邪和王胖子搭同一班飞机到了北京，先回了胖子的店里歇了脚，才给解雨臣打了电话。按着地址找过去时，解雨臣正站在院门口等他，见了面就笑：“哟，吴邪，咱们可有好几年没见了。”

“可不是，”吴邪笑着捶了他一下，“自打你跟璇姐结婚，就没再凑过。”

正说着，陈璇扶着腰从屋里出来，吴邪一眼瞧见她隆起的肚子，惊讶道：“璇姐，你这是又怀了？”

“是啊，”陈璇笑盈盈的，“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

吴邪连忙把带来的玩具递过去，刚寒暄几句，就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孩子噔噔噔地跑进来，扯着嗓子喊：“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今天是管家叔叔接的我们，你们怎么没去呀？”

瞧见吴邪时，两个孩子愣了愣，怯生生地躲到解雨臣身后，小声问：“爸爸妈妈，他是谁呀？”

“这是爸爸的好朋友，”解雨臣摸了摸他们的头，笑着介绍，“叫吴邪叔叔。”

“吴邪叔叔好！”云天和清清异口同声地喊。

“哎，好！”吴邪把玩具分给他们，“这是叔叔给你们的见面礼，男孩子女孩子的不一样哦。”

“谢谢吴邪叔叔！”两个孩子接过玩具，眼睛亮晶晶的。

陈璇微笑说着：“先把玩具放一边，今天的背诵课文完成了吗？写完作业才能玩。”

“知道啦！”云天和清清吐了吐舌头，抱着玩具一溜烟跑进了书房。

解雨臣扶着陈璇引着吴邪进了书房，反手掩上门，将外头的喧闹彻底隔绝。

吴邪刚站稳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你特意把我叫进来，到底有什么事？”

解雨臣转过身，脸上没了半分方才的笑意，神色沉得厉害，他将自己查到的、关于吴三省这些年布局算计的内情，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吴邪的脸色越听越白，猛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在发颤：“不可能！小花你别胡说！我三叔怎么可能害我！”

“你在西沙那座古墓里，就没发现半点不对劲的地方？”解雨臣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逼仄。

吴邪攥紧了拳，脑海里瞬间闪过那面斑驳的石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艰涩开口：“我……我在一面墙上看见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写的是，吴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落款是……解连环。”

一旁的陈璇蹙紧了眉，连忙追问：“那字迹看着是写了很久，还是后来新添上去的？”

吴邪愣了愣，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当时根本没心思细瞧……只记得那墨色早干了，像是留了有些年头。”

解雨臣接过吴邪写好的纸条，指尖在那行“吴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解连环”的字迹上轻轻划过，眸色渐沉。他将纸条递给一旁的陈璇，陈璇扶着肚子，低头看得仔细，片刻后便冷笑一声。

“你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吗？”解雨臣抬眼看向吴邪，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吴邪皱起眉：“有什么问题？我当时还想着台风一停就回杭州，当面去问我三叔这事，结果刚联系上你，就先过来了。”

陈璇将纸条递还给他，指尖点在那行字上，声音里带着点讥诮：“哼，你就没发现，这句话两边读法不一样吗？”

吴邪连忙接过纸条反复看，眉头拧得更紧了，嘴里喃喃自语：“吴三省陷害我，死不瞑目解连环……反过来读？反过来读是……”

吴邪拿着纸条的手猛地一颤，指尖几乎要捏皱那单薄的纸页，他反复默念着那颠倒后的句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解连环害我，死不瞑目吴三省……”

“就是这个道理。”解雨臣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写这话的人故意留了个陷阱，顺着读是解连环指证你三叔，倒过来读，却是你三叔在控诉解连环。”

陈璇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古墓里昏暗混乱，谁会特意把一句话倒过来读？大多人瞧见了，只会认定是你三叔害了解连环，这分明是有人设下的圈套，就等着往里钻呢。”

吴邪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西沙古墓里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成了扎人的刺。

吴邪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攥着纸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到底是谁害了谁？”

解雨臣没急着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递到他面前。

吴邪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这不是我三叔吗？”

“这是我养父，解连环。”解雨臣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吴邪耳边。

“一模一样……他们怎么会一模一样？”吴邪的声音都在发颤，死死盯着照片上的人。

“所以我们才怀疑，他们两个或许都没死。”解雨臣的目光沉了沉，一字一句道，“这么多年，或许是其中一个人假死，他们共用‘吴三省’这个身份活下去，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

“怎么可能？”吴邪猛地拔高了声音，攥着纸条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跟三叔相处这么多年，从来没发现过半点异常！”

“正因为他们要共用一个身份活下去，才会把彼此的习惯摸得透彻，甚至反复演练过上千遍，绝不会让人看出丝毫破绽。”解雨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陈璇扶着肚子，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你就没觉得，这次西沙海底墓之行，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是阿宁给我打的电话，说三叔失踪了，让我过去帮忙。”吴邪急忙辩解，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失踪？”解雨臣挑眉，追问一句，“那他人现在在哪？”

“我上飞机前，三叔给我打过一通电话，说他没事。”吴邪低声道。

“这难道还不够明显？”解雨臣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刀，“他分明是在引着你下墓，借着‘吴三省’这个身份，一步步把你往他布好的局里带。”

“不是的！”吴邪急忙摇头，声音却带着几分底气不足，“去鲁王宫是我自己好奇，非要跟着去的！”

“那之后呢？”解雨臣盯着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吴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之后……之后是秦岭。老痒出狱后找我，说要给他母亲治病，我才跟着去了秦岭，见到了那棵青铜神树。可后来我才发现，他母亲早就死了，他根本就是想害我——他本身就是被具象化出来的，真正的老痒，早就已经死了。再然后，就是这次的西沙海底墓了……可这一次，是三叔那边出的事，跟上回老痒求我，根本不是一回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