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忙活完,身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三人回头一看。
“那旱魃总不能会游泳吧,”王胖子嘀咕着。正是方才游过来的那条水洼,里面的水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漏,不过片刻功夫,就漏了个干干净净,走着走进入一扇墓门。
露出底下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条通道越走越窄,两侧的石壁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正缓缓往中间收拢。王胖子走在最前头,被挤得肚子都贴在了石壁上,顿时急了:“不对劲!这墙在动!赶紧往后退!”
可身后的路也在慢慢合拢,退已是来不及。张起灵当机立断,沉声道:“往上爬!”
三人立刻手脚并用地扒着石壁往上蹭,吴邪爬得急,手掌不小心擦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抬眼时,竟瞥见石壁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吴三省害我 死不瞑目 解连环。
“怎么可能……”吴邪惊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岩壁合拢的“嘎吱”声就在耳边,“赶紧爬!命都要没了!”
张起灵手脚最快,率先爬到顶端,伸手一把将吴邪拉了上去。王胖子拼了吃奶的劲,在石壁彻底合璧的前一秒,连滚带爬地翻了上来,浑身上下被蹭得青一块紫一块,疼得直抽冷气。
而通道暗处,吴三省看着三人险险脱身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冲身旁的黑瞎子抬了抬下巴。“走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接下来的路,就靠他们自己了。”
黑瞎子叼着烟,轻笑一声,抬脚跟上吴三省的脚步,两人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里,彻底退出了这海底墓的棋局。
三人顺着廊道继续往里走,没多远就瞧见了那个盗洞,洞口黑黢黢的,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潮气。王胖子打头阵钻进去,刚走两步就觉得后颈发凉,像是有什么黏腻的东西在蹭,他猛地回头,探照灯的光正好照见一张惨白的脸——竟是个披头散发的禁婆!
“操!”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抬脚就往禁婆身上踹。
那禁婆却根本不搭理他,扭动着水蛇似的身子,径直朝着吴邪扑了过去,冰凉的手指差点就缠上吴邪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摸出腰间的打火机,狠狠往禁婆身上戳去。火光腾地窜起,禁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这才踉跄着退开。
三人趁机连滚带爬地冲出盗洞,刚推开一块盖在出口的木板,吴邪刚探出头,就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一只水猴子正守在外面!
打斗瞬间爆发,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寒光一闪,就劈翻了一只水猴子。缠斗中,吴邪和王胖子无意间把掉在地上的青铜器撞得哐当作响,竟发现那些水猴子听到巨响,竟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胖子!砸东西!”吴邪大喊一声。
两人立刻抄起身边的石块、铜器往地上猛砸,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墓室都在晃。张起灵趁势补上几刀,将剩下的水猴子尽数解决。
他收刀而立,看着满地狼藉,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一趟西沙之行,先是旱魃,再是禁婆,如今又遇上水猴子,这海底墓里的凶险,当真比预料的还要多。
三人寻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歇脚,刚坐下没说两句话,吴邪却像是中了邪一般,突然站起身,眼神发直地朝着一条岔道狂奔而去。
“吴邪!你去哪!”王胖子喊破了喉咙,他却像是没听见。
张起灵脸色一沉,立刻追了上去,抬手就将手电筒狠狠砸向吴邪的后腿。吴邪吃痛,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眼神这才慢慢清明过来。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茫然地看着两人:“我……我这是怎么了?”
王胖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还想问你呢!我们俩正聊着天,你小子跟中了魔似的,喊都喊不住!八成是这鬼地方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影响了你的神志!”
三人循着通道往回走,拐过一个弯,竟在一处堆满珊瑚的角落里瞧见了阿宁。她蜷缩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还念念有词,显然神志已经不清醒了。
王胖子先是一惊,随即目光就被周围那些形态各异的珊瑚吸引了,搓着手低声嘀咕:“哎,你们说这些珊瑚要是能带出去,能值几个钱?”
吴邪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别想了,这些都是普通的深海珊瑚,市面上一抓一大把,值不了几个钱。”
王胖子悻悻地收回手,刚想伸脚踢踢旁边最大的那块珊瑚,就被张起灵出声喝止:“不能动。”
“咋了?”王胖子一脸不解。
张起灵抬手指了指珊瑚丛里,那些半隐半现的铜铃。
吴邪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是青铜铃!我记起来了,咱们去鲁王宫的时候,那些尸鳖身上就绑着这玩意儿,能迷人心智!”
“不是吧?”王胖子恍然大悟,猛地看向吴邪,“那你刚才跟中了邪似的往里跑,就是被这东西影响的?”
“十有八九是!”吴邪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两步,急声道,“赶紧撤!”
张起灵也沉声道:“退。”
三人不敢耽搁,王胖子立刻蹲下身,背起神志不清的阿宁,其余两人殿后,大家都放轻了脚步,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顺着原路退了出去。
一路有惊无险,等再转过一道石门时,眼前豁然开朗——正中央的石台上,那座云顶天宫的微缩模型,正静静伫立在那里,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玉光。
三人的目光落在墓室中央那具干瘪的尸体上,吴邪盯着尸体身上的纹饰,忍不住喃喃自语:“这不会就是汪藏海吧?”
王胖子将阿宁轻轻放在墙角,抹了把脸上的灰,摇头道:“谁知道呢,管他是谁,先顾着咱们的命要紧。”
两人转头去看石壁上的壁画,吴邪看着那些刻着的星象与符文,眉头越皱越紧:“壁画上是说要计算好时间炸穿这个墓顶才能出去,困在这儿迟早得死!可问题是,咱们没炸药啊!”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具干尸。
王胖子眼睛一亮,凑过去打量:“难不成这玩意儿里头藏着炸药?”
“里面有炸药。”张起灵的声音平静无波。
吴邪咬了咬牙:“先试试能不能砸开墓顶,实在不行再用这个。”
说干就干,王胖子和张起灵率先踩着石壁上的凸起往上爬,吴邪跟在后面,扒着湿滑的石壁半天没上去,最后还是张起灵伸手一把将他拽了上来。
“我说天真,你可得好好锻炼锻炼了。”王胖子蹲在墓顶,拍着混凝土顶面调侃道,“就这体力,下次下墓可怎么办?”
吴邪喘着粗气,抹了把汗:“这也太滑了,根本使不上劲!”
两人抡起工兵铲使劲砸了半天,墓顶愣是纹丝不动。吴邪看着坚硬的混凝土,忍不住咋舌:“以前的工匠也太牛了吧,在海底都能造出这么结实的墓!”
没办法,只能动用干尸里的炸药了。几人爬回地面,刚准备去搬干尸,王胖子的目光又被墓顶嵌着的夜明珠勾住了,搓着手道:“哎,你说那些夜明珠,一颗不得值不少钱?”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吴邪急得直跺脚,“先出去再说!”
王胖子悻悻地收回目光,和张起灵一起把干尸绑好,费力地吊到墓顶下方。可就在他们爬下来准备引爆时,却发现干尸竟然不见了。
众人正惊疑不定,一道寒光突然从暗处射来,精准地刺中干尸。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干尸瞬间炸开,碎石和烟尘铺天盖地而来。
“快!”张起灵说道。
三人屏住呼吸,顺着炸开的缺口往海水里钻。阿宁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跟在他们身后拼了命地往上游。王胖子回头瞥见这一幕,气得直骂娘,却也顾不上多说。
游到半途,吴邪只觉身后一股寒气袭来,回头一看,竟是那只禁婆追了上来,惨白的手爪几乎要抓到他的脚踝。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反手拽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往前一带,堪堪躲过一劫。
几人拼尽全力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再回头时,阿宁早已没了踪影。
吴邪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心头一紧:“赶紧走!台风估计要来了,困在海里咱们就真的死定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马达声,一艘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吴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喂!这边!帮帮我们!”
船上的人探出头来,高声问道:“是小三爷吧?”
吴邪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喊道:“我们是小九爷派来的,快上船!”
王胖子撞了撞吴邪的胳膊,一脸茫然:“什么情况?小九爷九门的?”
“是解雨臣,小花!”吴邪脱口而出。
“正是。”船上的人应道,又朝着张起灵点了点头。
三人顾不上多问,手忙脚乱地爬上船。船身缓缓驶离,吴邪望着翻涌的海面,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嘀咕:“等回去我一定得给小花打个电话,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