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台灯暖光融融,映着两个伏案写字的小身影。清清握着铅笔,笔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云天,小声叮嘱:“哥哥,你还是控制着点吧。马上就要放寒假了,爸爸现在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寒假过完,下学期你再因为我跟同学打架,咱们俩真的要被分到不同的学校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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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握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田字格里顿出个小黑点,他侧过脸,眉头拧着,闷声应道:“我知道了,我会控制自己的。”顿了顿,他又皱着眉补充,“还有青青,以后他们再敢动手动脚,你也还手啊,总不能每次都等着我来。”
清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笔尖在作业本上慢慢划过,语气里带着点软软的认真:“不行呀,师公教过我不能打人的。”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眉眼间掠过一丝模糊的记忆,“我小时候好像打过你,被师公瞧见了,他当时还凶了我呢。虽然记不太清细节了,但师公说的话,我一直记着。”
云天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笔尖在算术本上划拉了两下,低声道:“行吧,反正以后他们再碰你,你就直接找老师。你忘了?老师向来偏疼读书好的孩子,咱们俩成绩都拔尖,肯定占理。”
清清弯着眼睛点了点头,脆生生应道:“好!”
说完,两人便不再说话,只听得书房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碎又安稳。
而门外的解雨臣,刚巧将这番话听了个正着。他靠在门框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里暗暗思忖:记得当年师父训清清的时候,她分明才一岁多,奶娃娃似的,怎么竟还能记到现在?
这一天,陈璇专程去找张起灵,刚一推门迈进院子,目光便死死黏在了他缠着白纱布的手上,惊得脱口喊出那声藏在心底的称呼:“小官!”
旁边的黑瞎子见状,登时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按住了她的胳膊,连声急劝:“阿璇,阿璇,冷静冷静!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可不能动气!”
陈璇一把拨开他的手,快步走到张起灵面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声音里满是焦灼和心疼:“你手怎么了?是不是那多年没犯的毛病又犯了?你是不是又自己割手了?”
黑瞎子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念叨:“消消气消消气,真的别气了!有话好好说,来来来,先坐下,坐下说!”他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跑,“我给你倒杯水,白开水,就喝白开水!”
转身的瞬间,他还不忘给张起灵递了个极其明显的眼色,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赶紧哄哄,别让她气坏了身子!
张起灵抬眸看向陈璇,眼神沉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是没办法的事。这次接的活是跟吴三省一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遇不到的危险,每次总能让吴邪撞上。为了护着他,我不得不这么做。”
陈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吴邪?每次?你上一次跟他去鲁王宫,不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吗?等等——你这话的意思是,鲁王宫那一次,你也割手了?”
厨房那边,黑瞎子听着这话,直接捂脸低呼出声:“哑巴张啊哑巴张,你这简直是不打自招啊!”
陈璇气鼓鼓地瞪着他,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吴邪能有多邪?竟能让你次次都要割手放血,去驱那些墓里的东西!”
张起灵看她气得胸口微微起伏,连忙伸手把黑瞎子刚放下的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眼神示意她先喝口水顺顺气。
陈璇悻悻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又看向他追问:“到底多邪门?”
张起灵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别人遇不到的凶险,他总能撞上。所以,不得不放血。”
“别人遇不到的尸鳖王他能遇到,别人遇不到的粽子他能遇到,别人遇不到的血尸他也能遇到!”张起灵的声音依旧低沉,却难得多了几分无奈,“就连遍地爬的尸蟞都能追着他咬,九头蛇柏、烛龙,这些只在传闻里出现的东西,也全让他撞上了。”
陈璇听得脸色都白了,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差点洒出来:“这……这哪里是邪门,这简直是天生招这些东西的体质!”
黑瞎子从厨房探出头,苦着脸接话:“可不是嘛!合着那小子就是个移动的‘凶物吸铁石’,跟他下墓,哑巴张的血都快不够放了!”
“你到底什么情况?”陈璇盯着张起灵,语气里满是焦灼的心疼。
张起灵难得放软了神色,为了哄她,竟将那些深埋的凶险一桩桩慢慢道来,话是平日里的好几倍。黑瞎子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他早就知道,这世上只有陈璇能让哑巴张这般耐心,换作旁人来问,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只丢出寥寥一两句,哪会有这般细致的模样。
等张起灵说完,陈璇倒抽一口凉气,眉头拧得更紧了:“也就是说,吴邪那小子跟着吴三省去了鲁王宫还不算,又跑去了秦岭神树?那地方真能具象化,想什么就出什么?里面还有一只烛龙?鲁王宫里头也不止有尸蟞,还有尸蟞王、血尸,还有那九头蛇柏,是不是?”她顿了顿,满脸匪夷所思,“这小子真就这么邪门?小时候也没见他这样啊。”
“他好奇心重。”张起灵言简意赅。
“这我知道。”陈璇叹了口气,记忆翻涌上来,“这小子从小就爱凑热闹,当年带他去圆明园玩,我跟雨臣拉都拉不住他,有一回差点把他给弄丢了,把我俩急得团团转。”
这话刚落,黑瞎子立刻从旁边凑过来,不嫌事大地补充:“哑巴张,你还漏了点!鲁王宫那一趟,差点把那边的林子给烧了;秦岭神树更离谱,直接把墓给炸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是他们仨去过的地方,再结实的墓都保不住,那胖子更是个拆墓的好手!”
“烧山?”陈璇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那可是要牢底坐穿的!他吴邪不要命了?”
张起灵看着她骤变的脸色,连忙补充:“没烧起来。后来我们一起去救火了,火很快就灭了。”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当时是为了烧那九头蛇柏,没成想火势窜得快,把旁边的林子也燎到了。”
陈璇听得心口发堵,眉头拧成了死结,忍不住低骂:“不是,吴邪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他怎么还一门心思往墓里钻?他们吴家当初不是把他看得死死的,压根不让他沾这些东西吗?”
一旁的黑瞎子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明面儿上不让他下,暗地里指不定怎么勾着他去呢。你也说了,那小子好奇心重,对墓里的那些事儿又迷得不行,这不就正好着了他三叔的道儿?”
“那他下一个墓要去哪?”陈璇追问着,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黑瞎子挑眉,故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还要去?”
“这还用说?”陈璇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都说了是他三叔勾着他去的,哪能只去这两回就罢手?”她话锋一转,看向张起灵,眼神带着点了然,“黑瞎子我不清楚,小官你这边,恐怕又被他请去了吧?”
张起灵迎上她的目光,没料到被她一语道破,沉默着点了点头。
“去哪?”陈璇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黑瞎子连忙打圆场:“哎呀,你就别管去哪了,反正不是什么危险地……”
“去哪?”陈璇没理他,又看向张起灵,声音沉了几分。
张起灵抿了抿唇,低声吐出四个字:“西沙海底墓。”
“西沙海底墓?!”陈璇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震惊,小腹也跟着隐隐发紧,她扶着桌子稳住身形,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我记得当年解连环他们出事,就是在那个地方!你们去那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