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三人顺着人流往鬼市深处走，陈璇忽然停下脚步，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一堆裹着泥沙的石头，拉了拉二月红的衣袖：“二爷爷，你看那些石头，灰蒙蒙的堆在那，怎么好多人围着看呀？”

二月红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眼，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没见过吧？这叫赌石。”

解雨臣颔首，语气平静：“我倒是听说过，只是没亲眼见过实物。”

“赌石？”陈璇皱了皱眉头，眼里满是疑惑，“这东西我还真没听过，是什么来头呀？”

“来，二爷爷给你们讲讲。”二月红索性停下脚步，指着那些石头耐心解释，“这些看着不起眼的石头，里面藏着玄机——有的就是块普通石头，切开啥都没有；但有的里面裹着玉，就是你刚才买的玉佩、你脖子上戴的平安玉扣那种原料。”

他顿了顿，用更通俗的话说道：“简单说，就是花钱买石头，赌里面有没有玉。比如你花300块买下一块，一刀、两刀、三刀切下去，始终没见玉露面，那这300块就打了水漂，亏了；但要是运气好，300块买的石头，一刀切下去就出了帝王绿，那可就赚翻天了——这种顶级玉石有价无市，能卖大价钱。”

“就算花20块买个小石子，切出来是帝王绿，照样能一夜暴富。”二月红补充道，“除了帝王绿，还有紫罗兰这种稀有的颜色，也很值钱；当然，也可能切出普通的玉，或者质地劣质、有瑕疵的玉，赚得就少些，甚至可能勉强回本。而且这切石头也有讲究，手艺不好，说不定把好玉给切坏了，白白糟蹋了宝贝。”

陈璇听得眼睛都亮了，凑到摊位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些石头，手指忍不住想伸出去摸，又想起之前的规矩，赶紧缩了回来：“这么神奇？买块石头跟开盲盒似的！”

解雨臣也凑近看了看，指尖摩挲着下巴：“全凭眼力和运气，风险倒是不小。”

二月红看着两人好奇的模样，笑道：“要不要挑块便宜的试试？就当图个新鲜，权当给你们上堂课，别太当真就行。”

陈璇立刻转头看向解雨臣，眼里满是期待：“雨臣，咱们试试呗？就买块几十块的，就算亏了也不心疼，万一运气好呢！”

陈璇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眼里的跃跃欲试几乎要溢出来。二月红见状，便带着两人走到摊位前，对摊主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给孩子们挑两块玩，捡便宜的来，别拿那些花哨的糊弄人。”

红家护卫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护在两人身边，将拥挤的人潮隔绝开一片清净之地。“你们自己选吧，”二月红往后退了半步，给两人留出空间，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选对了是你们的运气，选错了也当买个教训，权当长见识了。”

陈璇早就按捺不住，蹲在地上，小手在一堆裹着泥沙的石头里扒拉来扒拉去，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她一会儿拿起这块掂掂重量，感受着入手的沉坠感；一会儿捧着那块凑到灯笼下照照，试图从浑浊的表皮看出些端倪。最后，她选中了一个拳头大的小石头，又挑了三块大的石头，问清总价是200块后，毫不犹豫地掏出钱递了过去，动作爽快得像个经常淘宝的老手。

解雨臣则显得沉稳许多，他没有急于下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块石头的纹路、表皮的色泽和沙眼。偶尔遇到看着顺眼的，便弯腰用指尖轻轻敲击，听着石头发出的清脆或沉闷的声响，在心里默默判断。一番斟酌后，他挑了两块大小适中、表皮纹路相对规整的石头，花了300块。在那个年代，五百多块钱已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过上半年安稳日子，这般手笔，足以见得二月红对两人的宠溺。

买完石头，二月红问道：“当场切了看看结果，还是带回府里再切？”

解雨臣思索片刻，语气稳妥：“回去再切吧，这里人多眼杂，万一真出了好东西，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月红颔首赞同，当即吩咐身边的护卫：“把石头小心包好，搬上车送回府里，路上仔细些，别磕着碰着。”护卫们立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软布，小心翼翼地将每块石头都包裹严实，两人一组抬着，跟在队伍身后。

“还接着逛吗？”二月红看向两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陈璇和解雨臣几乎同时摇了摇头，心思显然都被怀里的石头勾走了，异口同声道：“回去吧，想早点看看里面有没有玉！”

二月红见状失笑，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回去就回去。”说着，便带着两人转身返程。

回到解家府里，两人刚把石头放下，就想找工具试着切开，却被二月红一把拦住：“急什么？这赌石切开可是个技术活，莽撞不得。先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我带你们找专人来切——万一里面真有好玉，被你们瞎切糟蹋了，岂不可惜？”

两人心里虽急，却也知道二月红说得有道理，只得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各自回房休息。这一夜，陈璇翻来覆去睡得极不安稳，满脑子都是石头里可能藏着的晶莹玉石，一会儿梦到自己切出了通体翠绿的帝王绿，一会儿又梦到切开全是普通石头，惊醒时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嘴角却依旧挂着笑意。

解雨臣也没好到哪里去，睡前特意将石头放在床头，借着月光看了又看，指尖反复摩挲着表皮的纹路，心里暗自猜测着里面的光景，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璇就穿着一身利落的衣服，兴冲冲地跑到解雨臣的院子里，拍着房门喊道：“雨臣！快起来！我们去切石头啦！”

解雨臣早已醒来，闻言立刻开门，眼里也带着几分难掩的期待。两人刚走到前厅，就见二月红已经收拾妥当，身边的护卫也已将石头装车。“走吧，”二月红见两人迫不及待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刘师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今天专门等着咱们。”

一行人驱车前往城郊，半个时辰后，便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的主人刘师傅，是业内有名的切石高手，年过六旬，手上布满老茧，却眼神锐利，经验丰富，不少玩赌石的行家都特意来找他帮忙，只因他的手法精准，能最大程度保全玉石的完整。

见到二月红，刘师傅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拱手笑道：“二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切石机我早就准备好了！”

二月红笑着回礼：“劳烦刘师傅特意等候，今天就拜托你了。”

刘师傅摆摆手：“二爷客气了，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说着，他目光落在护卫们搬进来的石头上，眼睛一亮，“这些就是要切的料子？你们想先切哪块？”

陈璇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期待。陈璇抢先一步，指着自己挑的那块拳头大的小石头：“先切这个！这个小，切起来快！”

刘师傅笑着应下，小心翼翼地将石头固定在切石机上，拿起工具仔细打量了一番，又用粉笔在石头上画了一道线：“这料子看着不起眼，但表皮有层雾状纹路，说不定里面有惊喜。我先浅切一刀，看看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切石机，连二月红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淡然，眼神专注起来。随着切石机“嗡嗡”作响，石屑纷飞，陈璇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手心都冒出了汗；解雨臣也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石头上。

一刀下去，石头被切开了一个小口，刘师傅关掉机器，用刷子小心翼翼地刷去表面的石屑。当石屑落下，一抹淡淡的莹白光泽映入眼帘时，陈璇忍不住低呼一声：“有玉！真的有玉！”

其实刚才那刀浅切的，是解雨臣挑的其中一块中等大小的石头。刘师傅用刷子刷净石屑，指着那抹莹白笑道：“小伙子眼光准啊，这玉质地细腻，虽不是什么稀有品类，但成色干净，雕些挂件、平安扣正合适，算是个好彩头。”

解雨臣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轻轻颔首。陈璇在一旁看得心痒痒，催着刘师傅：“快切剩下的！看看还有没有惊喜！”

刘师傅笑着应下，接着切解雨臣另外两块石头。第二块刚切到一半，就见一抹淡淡的翠绿透了出来，随着石屑不断落下，那绿色愈发清晰，质地温润，水头十足。“好东西！”刘师傅忍不住赞叹，“这是冰种晴水绿，品相上乘，市面上可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