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一人

权如沐蹲在火堆的另一侧，手里捏着一根烧了半截的细枝，枝头那点暗红色的余烬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他脸上那副惯常吊儿郎当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褪了下去，露出底下更真实带着倦意和思虑的轮廓

他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我爹在此之前给我吃了禁药，说是能确保我赢你”

他没有抬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没有那些嬉皮笑脸的尾音

赵灵儿直起身，看向权如沫

王权富贵微微侧过头，朝向权如沫的方向，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权如沐将手里的细枝丢进火里，看着它被火舌吞没，发出一声细小的噼啪

“我预感不太好，如果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火堆，落在王权富贵蒙眼的黑布上，那张被火光映照的面孔上，凝重和认真取代了所有的轻浮

“你可千万别手软”

赵灵儿的心微微揪了一下，请权如沐却像是察觉了她的动作，目光从王权富贵身上移到她脸上

那副凝重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好，却先浮上了一层带着歉意的笑，想要冲淡方才那句话的份量

“天大地大，我还要寻一个人呢，我可不能死”

他的声音扬起来一些，重新带上了那种熟悉又懒洋洋的调子

他说‘寻一个人’的时候，尾音微微停了一下，又被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赵灵儿看到他的目光有一瞬间飘向了远处，像是越过这些夜色，落在了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方向

那目光停留了不到两秒，又收回来了，重新落到火堆上

“不过...”

权如沐低了低头，声音又沉下去一些，这句是他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口的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我还是希望，能死在你手里”

他抬眼看向王权富贵，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交代一件早就想好的事之后的平静和坦然

赵灵儿几乎是立刻截住了他的话

“哥哥不许瞎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带着近乎恳切的认真

“总会有办法的”

权如沐看着她，看着那张在火光中被映得微微发红的脸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拉出一个笑容来，那笑容不如他平时那样松散，却比平时更暖

“好，总会有办法的”

他垂下眼想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抬起头来

“若是你们见到一个背着雪花葫芦的龙妖...麻烦告诉她，如沐，从没怨过她”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夜风里

赵灵儿看到他眼中那一晃而过的湿润，像是被火光映出的，又像是别的东西

她没有追问

“哥哥放心，我都记住了”

权如沐看着她的表情，那份藏在眼底的东西无声地收了回去

他偏过头，目光在赵灵儿和王权富贵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和方才完全不同的弧度，那笑容带着熟悉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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