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巡山弟子的法剑,不是夜枭的翅风,是她
是那种带着初春暖意,柔软的灵气,像早开的桃瓣落在冰面上,格格不入,却又无法忽视
他睁开眼
窗外月色清寒,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结界外,正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神情有些茫然,有些委屈
王权富贵站起身
他推开门时,檐上的细雪被风卷起,拂过他苍白的脸颊,他连氅衣都没披,立在雪地里
赵灵儿抬起头
下一瞬,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怎样一种明亮呢
像墨色的深海里骤然升起一轮满月,像这寒潭永夜忽而破晓
她望着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富贵哥哥!”
王权富贵静静看了她几秒
她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也红,几缕碎发被雪濡湿,贴在额角
可她浑然不觉,只那样望着他,眼里盛着完整毫无保留的欢喜,像从前每个向他跑来的黄昏
他抬起手,解了结界
淡黄的光幕无声消散
他没有问她怎么来的,没有问她知不知道擅闯寒潭是何等重罪
他只是向前一步,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将她拉进屋
木屋内陈设极简
一榻、一几、一蒲团,案上搁着半盏冷茶,王权富贵引她在榻边坐下,回身关上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点温和的火光,不是攻伐之术,只是最寻常的取暖术法
他轻轻一拂,那团暖意便笼在赵灵儿周身,像无形的氅衣,将她从发顶到足尖都裹住了
赵灵儿低头解下怀里的小包袱,层层揭开棉布、披风、油纸,露出里头四个依然温热的包子
白胖的面皮微微塌陷,是方才被结界弹开时压的,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随即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富贵哥哥,这是我给你带的包子!还热着呢!灶房李嬷嬷今儿新蒸的,肉馅的,我趁热包的,一路抱在怀里,你摸摸,是不是还温温的?”
王权富贵没有接
他转身,从几案下取出茶壶,又摸出一只干净的白瓷杯
寒潭的水是极寒的,他却以指尖化开冰泉,燃起一簇火苗将水煮沸,不紧不慢地烫盏、投茶、注水
茶香袅袅升起,与屋外的冷雪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将热茶轻轻搁在她手边
然后才接过她掌心的包子,放在桌上那方素帕上
赵灵儿捧着热茶,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她抿了一口,抬头望他,忍不住弯起唇角
王权富贵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面色仍是那样淡,眉间凝着经年不化的霜
可当他望向她时,那霜雪的边缘似乎微微融了,露出底下一点温润近乎纵容的光
“说吧,怎么进来的?”
他声音放得很轻,赵灵儿嘿嘿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当然是偷偷进来的呀,守卫换班有一盏茶的空当,我数过的,从西角门绕后山,穿那片小竹林,再走百来步就到山口了”
她说着,自己也有点得意,捧着茶盏轻轻晃着腿
“师父又不让我进来看你,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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