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

来敌太多，且早有准备，禁法阵一层层压下，她灵力将竭时

想起女儿笑起来弯弯的眼，想起淮竹说“娃娃亲”时狡黠的神情，想起富贵那孩子默默给灵儿留糕点的模样

“至少...保住灵儿”

她最后结印，不是杀招，是封印

磅礴灵力倒灌入体，血肉筋骨在极致的光芒中玉石般固化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残破庭院时，那里只剩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林青儿维持着结印的姿态，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小憩，唯有眼角一道未干的痕迹，在曦光中亮如寒露

王权山庄的人赶到时，只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东方淮竹站在石像前，良久，伸手轻触那冰冷的脸颊，眼泪无声滚落

谁也没想到，灾祸会接踵而至

三月后，东方淮竹遭暗算，弥留之际，她握着丈夫王权弘业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弘业...好好培养富贵，但若他不愿，莫逼他，让他走”

她咳出血沫，眼神开始涣散，却仍挣扎着说完

“还有...找到青儿的孩子，灵儿...接她回来，护她周全...”

她的手倏然垂落

王权弘业握着妻子逐渐冰冷的手，泪如雨下，难以原谅自己

...

两日后，东城陋巷

紫萱将赵灵儿藏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门前一众王权家修士

直到看见为首那人拿出东方淮竹的旧物，她才猛地瘫坐在地，捂脸恸哭

七岁的赵灵儿从姥姥身后探出头。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小脸瘦削，唯独那双眼睛，仍清澈明亮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怯生生地问

“你们...认识我娘亲吗？她说办完事就来接我”

王权弘业蹲下身，平视这个故人之女，他冷硬了半生的心，此刻被那眼神刺得生疼

“你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声音沙哑

“我是你淮竹阿姨的丈夫，来接你回家”

“家？”

赵灵儿茫然重复

“嗯，回家，那里...还有富贵哥哥在等你”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眼里终于亮起一点光

...

王权山庄的日子，像浸在冷水里缓缓流过的绢

赵灵儿成了王权弘业的亲传弟子，排行第二，上头有位师姐叫风庭云

师姐待她很好，师父却始终严厉到近乎苛刻

她晨起练剑，夜读心法，所有时间被填满，仿佛这样就能不想那个再也没回来的人

只有偶尔，她溜去找王权富贵时，才能喘口气

少年已迅速抽条长开，轮廓日渐分明，只是眉眼间的温润渐渐被一种沉寂取代

他见到她来，总会放下手中事务，听她絮絮叨叨说今日剑招哪里不顺、师姐给了她新点心、后山的栀子开了

“富贵哥哥，你说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她总这样问，坐在他院里的石阶上，晃着双腿

“姥姥说，等我练好最难的剑法，娘亲就回来了”

王权富贵沉默片刻，总会抬手轻揉她发顶

“嗯，所以灵儿要好好练”

他便陪她对剑，木剑相击，清脆声响惊起檐下，她进步神速，灵气十足，却总缺些杀伐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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