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提出帮忙,姿态真诚,方多病闻言,却是连忙摆手拒绝
“不不不!这可使不得!”
他态度坚决
“皇上罚的是我,这《礼记》自然该由我自己来抄,让别人代笔,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罪加一等!不能连累你,阿谯”
他虽有时莽撞,但基本的规矩和风险意识还是有的,更不愿连累这个‘身世可怜’的姑娘
角丽谯见他拒绝得干脆,眼中并无不悦,反而露出了然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理解和赞许
“好吧,小宝说得对,是阿谯考虑不周了,你自己慢慢来,注意休息,别把手累坏了”
正说着,抄书阁外传来一阵细微却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低眉顺目,但眼神精干的宫女悄然走了进来
她先是对角丽谯快速行了一礼,然后凑到角丽谯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了几句
角丽谯听着,面纱下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宫女禀报完,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养心殿的御前公公便出现在了抄书阁门口,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笑容
对着角丽谯微微躬身,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阁内响起
“谯姑娘,皇上在养心殿,说想见您”
角丽谯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她从容地站起身,对着御前公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知道了,告诉皇上,我一会就过去”
“是”
御前公公应了一声,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垂手站在门口,显然是要等着角丽谯一同回去复命
角丽谯转身,对着还坐在书案后的方多病,面纱上方那双眼睛再次弯起,露出一个安抚性温柔的笑容
“小宝,那我先过去了,你继续抄书,别太累着自己”
旺福也连忙道
“谯姐姐再见!”
方多病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比如问问皇上突然找她何事,或者叮嘱她小心
但话到嘴边,看着门口等候的御前公公和角丽谯平静的神色
又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甚至...有些逾越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说了句
“嗯,你去吧”
角丽谯不再多言,对着方多病和旺福微微颔首,便跟着御前公公
步履轻盈地离开了抄书阁。那抹绯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阁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墨香和灰尘的味道
方多病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礼记》上
然而,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角丽谯离开的方向
皇上突然召见...会是什么事?阿谯她...不会有事吧?
虽然她在养心殿似乎有些‘特殊’,但伴君如伴虎...
他越想越有些不放心,停下笔,看向站在门口还在目送角丽谯离开方向的旺福,唤道
“旺福”
旺福正有些出神,闻言回过神,连忙应道
“怎么了少爷?”
方多病沉吟了一下,低声道
“你...悄悄跟上去看看,不用靠太近,就在养心殿附近看看情况,我...有点不放心”
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角丽谯是否安好,旺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少爷,我这就去!”
他也正想多知道些关于谯姐姐的事情,立刻转身,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
养心殿附近,庭院深深
旺福借着假山和树木的遮掩,悄悄摸到距离养心殿正门不远的一处回廊拐角
躲在一根粗大的朱红廊柱后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养心殿大门方向张望
他看见角丽谯跟着御前公公走到殿门前,公公推开殿门,她步履未停,径直走了进去
随即,那扇厚重的雕花殿门便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将内外彻底隔绝
旺福躲在柱子后,心中疑惑更甚
寻常妃嫔或女官觐见,即便皇上要密谈,也少有将殿门关得如此严实的时候,通常会有太监宫女在门外候着
这谯姐姐...到底是什么身份?皇上对她的态度,也太不寻常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一个低沉严肃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吓了他一大跳
“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