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33.自嘲

“后来，他终于对我说，‘等你把基础剑法练好，能拿起剑的时候，我就考虑收你为徒！’ 这话我可一直记着呢！虽然...他现在...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终有一天能达成他的期望！”

李莲花安静地听着，随着方多病的描述，一些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渐渐清晰起来

是了，似乎...确实有过那么一个瘦瘦小小，像小牛犊似的孩子

自己当时...好像是随口鼓励了那么一句

只是后来东海之战，四顾门散，自身中毒漂泊，早已将这等小事忘得一干二净

李莲花不禁在心中轻叹

‘李相夷’啊‘李相夷’，你还真是...随口许诺，转身就忘

却不知这句无心之言，成了一个孩子坚持了十年的信仰和动力

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有些许愧疚，也有些许...难以言喻的温暖

至少，那个名为“李相夷”的符号，曾给一个病弱的孩子带去过光

他看着方多病满是期待和求证的眼神，沉吟片刻，语气半是认真半是隐晦地说道

“方小宝，有些话，未必需要本人亲耳听到才算数，重要的是，你自己从中得到了什么，又愿意为此付出怎样的努力”

他转回更实际的话题，带着长辈般的劝导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整天念叨着十年前的一句话，而是先回宫去，好好完成你该学的课业，皇宫里教授的东西，或许枯燥，但其中的人情世故、经史策论，未必就比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来得无用，你若真想将来有能力帮你‘师父’，或者做你想做的大侠，这些根基，不可或缺”

他这番话，既是真心为方多病考虑，也是想暂时将他支开，远离可能因笛飞声或江湖风波而来的危险中心

方多病听后，虽然脸上还有些不甘愿，但李莲花的话有理有据，又涉及帮师父这个大义

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李莲花，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先做好眼前的事”

他站起身，招呼旺福

“旺福，我们回去”

方多病带着旺福离开了包子摊，身影渐渐汇入街市人流

李莲花一直目送着他，直到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起身，走到街边，向一个看起来像本地人的摊主客气地打听

“这位兄台，请问这附近，有没有比较...特别的市集？比如买卖些老物件、稀奇玩意儿的地方？”

他措辞谨慎，但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有！右手边有条不起眼的小巷子，走到头，不过那里头...鱼龙混杂，客人您这身子骨，可得小心些”

“多谢”

李莲花点点头，付了饭钱，便朝着摊主指的方向走去

——

然而，李莲花刚按照指示，拐进那条偏僻小巷，意外地撞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方多病正蹲在一个卖旧兵器的小摊前，拿着一把生锈的短剑仔细端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巧啊！李莲花！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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