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云深不知处时,恰逢其他家族的子弟也陆续到来。
青石板路干净整洁,远处青山如黛,耳边是清脆的鸟鸣,与岐山的炽热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清雅宁静。
只是那餐桌上清一色的清淡菜肴,让温姝禾悄悄皱了皱眉——没有辣椒的日子,可太难熬了。
温姝禾刚跟着温若寒办好入学报到,就遇到了一群热闹的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紫衣、容貌明艳的少女,眉眼带着几分傲气,说话语速极快,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这就是岐山温氏的人?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阿鸢,别这么说。”旁边一个身着浅紫衣裙、笑容明媚的女子拉了拉她的衣袖,目光落在温姝禾身上,眼里满是好奇,
“我叫藏色散人,这位是虞紫鸢。你就是温姝禾吧?早就听说温少主身边有位特别的童养媳,今日一见,果然清秀。”
虞紫鸢撇了撇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尖锐:“特别?”
温姝禾却不恼,反而笑着颔首:“虞姑娘说笑了,无辣不欢罢了。藏色散人你好,我是温姝禾。”她从随身的小锦囊里摸出一小包自制的辣椒粉,晃了晃,“要是姑娘不介意,下次吃饭加点这个,保管滋味不一样。”
藏色散人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真的?我最嫌姑苏的菜太淡了!下次一定试试!”
她的自来熟让虞紫鸢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继续刁难。
正说着,又有一行人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着青衫、气质温润的男子,眉眼含笑,待人温和,正是云梦江氏的江枫眠。
他身边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黑衣男子,是他的师弟魏长泽,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江氏子弟。
“温少主,温姑娘。”江枫眠笑着拱手行礼,语气温和,“久仰大名。听闻温姑娘嗜辣,云梦的麻辣鱼倒是一绝,下次有机会,定要请姑娘尝尝。”
温姝禾眼睛一亮,连忙道谢:“那我可就记下了,多谢江宗主!”
藏色散人立刻拍了拍魏长泽的肩膀:“阿泽,你看我刚认识的朋友,跟我一样不爱吃淡的!以后有口福了!”
魏长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对温姝禾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几人正说得热闹,一道带着少年气却格外严肃的声音传来:“此处乃云深不知处,不可喧哗!更不可携带辛辣之物,违逆家规!”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蓝氏校服、头戴卷云纹抹额的少年站在不远处。
他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清秀却板着脸,眼神锐利得像把小刀子,正是蓝氏的小辈蓝启仁。
还是没有胡子的蓝启仁,长得也不错,真不知道后面为啥脑抽留胡子……
虽还不是教导先生,却已是族中出了名的老古板,最是恪守家规,见谁都带着三分说教的架势。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温姝禾手中的辣椒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温姑娘!蓝氏家规第十条,禁辛辣刺激之物入内!即刻将此物收起,否则按规处置!”
藏色散人吐了吐舌头,连忙拉着温姝禾把辣椒粉藏到身后,小声嘀咕:“完了完了,撞到小古板了,这人比长老还难缠。”
虞紫鸢哼了一声,却也难得地没说风凉话,显然也怕被蓝启仁缠上说教。
温姝禾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却一脸严肃的脸,忍不住觉得好笑,却还是乖乖拱手:“蓝公子莫怪,我这就收起。只是我自幼嗜辣,无辣不欢,若是饮食太过清淡,怕是难以专心听学,还望公子通融一二。”
“家规如山,岂能通融?”蓝启仁板着脸反驳,“入乡随俗,既来蓝氏,便需遵守蓝氏规矩!”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温姝禾眨了眨眼,语气诚恳,“我这辣椒粉也不是用来喧闹滋事,只是为了改善饮食,不影响他人,也不违背听学初衷。再说,适量吃辣还能提神醒脑,有助于修炼时集中精神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却说得条理清晰。蓝启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反驳,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能硬着头皮道:“歪理!总之,不可在蓝氏境内食用!”
温若寒上前一步,将温姝禾护在身后,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蓝公子,姝禾只是随口一提,不会为难蓝氏。只是她体质特殊,需辛辣开胃,还请蓝公子行个方便,我们自会找僻静处食用,绝不惊扰他人。”
蓝启仁看着温若寒身上的气场,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坚持,只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下不为例!若是被我发现你们违反家规,定不轻饶!”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还有你们,不可跟着起哄!”
说完,他才板着脸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生怕他们偷偷违规。
看着他的背影,藏色散人忍不住笑出声:“这蓝启仁,真是天生的教书先生命,怪不得以后要管着一群学生。”
温姝禾也笑了,摸了摸口袋里的辣椒粉,心里松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跳脱的藏色散人、嘴硬的虞紫鸢、温润的江枫眠、沉默的魏长泽,还有那个老古板蓝启仁,心里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曾经只存在于书页上的人物,如今都成了同龄人,性格各异却格外真实。
温若寒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温姝禾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管好感度能不能满,不管能不能回家,此刻能与他一同经历这些,认识这些人,还能想办法解馋,就已经是最珍贵的时光。
听学的日子,似乎会比她想象中更有趣——尤其是在和小古板蓝启仁斗智斗勇、偷偷吃辣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