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甚至好听，可在严灵玉心里简直就是刺耳的羞辱。

配角1“你打我？”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

白鹭哼笑，

配角2“出言不逊，太女殿下打你还需要挑日子？”

别说严灵玉不敢相信，在场的男眷还有正朝这边儿走来的女人们更是齐齐傻眼。

凤昭珩“严二郎君，本宫今日得纠你一言。严老侯爵与严家大娘子战死沙场，不是护我们凤家的龙椅，是护着大荣千千万万的百姓，保着大荣丝丝寸寸的疆土。”

凤昭珩“那些战马铁骑，刀剑长枪护着的人...有你，亦有我。”

无人察觉这句话落地掷声后，男人堆末尾有道挺拔的身影脊背僵颤。

凤昭珩不给严灵玉反击的机会，瞧见他心虚垂下头的瞬间，再度缓缓开口。

这回，她不像刚才飞扬跋扈、厉声厉色，而是眉眼漾起深深悲怆，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在严灵玉和一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凤昭珩湿着眼眶，嗓音沙哑道，

凤昭珩“你刚才问本宫知道什么...”

凤昭珩“荣历四年，先帝刚刚登基，边疆战乱不断。大荣内忧外患时，严老侯爵率兵八万北上西征，带着大军翻过燕山太行，跨大河穿沙漠，杀敌十万大获全胜，为我大荣稳下十年太平。”

凤昭珩“可也是那一年，严老侯爵被敌将毒箭射中了腿，至此落下跛脚的病，再无办法根治。”

凤昭珩“荣历十年，北塞蛮夷抢夺丰阳、青尧两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严老侯爵与严家大娘子母女征战，日夜奔走为救两城百姓，那一战...严家大娘子中了敌人奸计，背中数箭，险些丢掉一条命！”

凤昭珩“荣历十三年...西域北塞合谋攻打大荣，先后共抢我大荣十一座城池。严家母女扛着残躯上阵，一座、两座，三座的把那些城池拿命抢了回来。”

凤昭珩“可...霜降堡一战...”

话停至此，少女面容悲痛，精致美艳的一张脸上满是泪痕。

再开口，清泪簌簌，一字一句哽咽悲彻。

凤昭珩“霜降堡一战，饷银被贪，军粮迟迟不到。敌人来犯围城，严老侯爵怕军粮被抢，只好迎战出兵。”

凤昭珩“那一战，我大荣死去将士十八万。侍郎陈同、王骁，左指挥使杜元寻，副将严家大娘子严博淳，还有严老侯爵等三十六位上将...皆战死。”

凤昭珩“你问本宫知道什么？”

凤昭珩仰起头，指腹擦掉脸上的泪，

凤昭珩“本宫知道那些牺牲的将士们做了什么，抢回多少城池，一个个叫什么名字。本宫更知道严家大娘子的尸首被西域人一把火烧了干净，严老侯爵头颅被挂在天寒地冻的霜降堡城墙上三天三夜。”

凤昭珩“严家二郎君，这些...你可也知道？”

严灵玉别说知道了，他听都没听过！

他只知道城里的胭脂铺子哪家好，各个府邸的女郎哪个更俊俏，话本子哪个好看好瞧。

睡在人血馒头换来的金砖玉瓦上，他只知道享用的理直气壮，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从何来。

严灵玉指尖发麻，浑身上下流淌的血跟被冻住了一样动一下都疼。

他本来是想出个威风的，怎么到最后被羞辱体无完肤的人会是自己？

不止严灵玉有被羞辱的感觉。

还有满座不知这段过往、一个个对严家长房捧高踩低的男眷。

脑袋埋得最低的，便是那自知理亏的严二正君了。

满院静悄悄，直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痛楚的柳氏抽噎落泪，凤昭珩才动了起来。

她掠过一众人，走到柳氏的面前，

凤昭珩“正君心中的痛苦本宫并未经历过，也难理解。但严家长房对大荣有恩，本宫还有先帝都不会忘的，大荣子民更不会忘的。”

配角2“太女殿下...”

柳氏泣不成声，软着腿便要跪在地上，凤昭珩没扶她，从绿腰手中拿过诰命文书，又将文书递进柳氏手里。

凤昭珩“这是追封老侯爵与大娘子的诰命，送迟了一些，还望正君莫怪。”

柳氏盯着手里的东西，半晌哭得更痛。

凤昭珩扶起她，又命白鹭和绿腰让外面的太监把赏赐严家长房的金玉之物搬进来。

一通热闹，看得严家二房跟三房牙龈子发酸。

又是诰命，又是赏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