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任务失败

你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没有见过熙旺和胡枫了

起初你并未起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得到的是熙蒙含糊其辞的答复

可是一连三天都这样就有些过于牵强了，你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决定今晚一定要弄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于是这晚你并没有休息，时刻注意着楼下的动静，终于在第四天的深夜里，你发现了熙旺和胡枫的秘密。

月光如惨白的纱漫过窗棂，渗进客厅冰冷的空气里，你屏住呼吸，在楼梯转角阴影中，目睹了那个几乎让你心跳停止的画面——胡枫半拖半抱着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踉跄着挪进屋内

是熙旺。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胡枫肩上，手臂无力垂落，随着动作晃荡

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扼住了你的呼吸，你没开灯，不敢惊动其它人，只能借着那点可怜的月光，看清熙旺身上的惨状

手臂上纵横着数道暗色的割裂痕迹，而腹部最为严重，那里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随着移动还在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将黑色的夜行衣洇出更大的深色湿痕

你三两步小跑到他们面前，声音因着惊惧而颤抖，又强迫自己冷静

傅云梨这是……这是怎么弄的，你们去哪了？

你伸手想去碰熙旺，又僵在半空，不知该落向何处，生怕加重他的痛楚

胡枫身上也挂了彩，但比熙旺要轻得多，此刻还是清醒的，见你问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翻滚着你看不懂的沉重，疲惫，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焦灼

他没直接回答，声音晦涩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几分愧疚与懊悔

胡枫先给大哥处理伤口，其它的等会再说

此刻没有比熙旺的命更重要的事，你一左一右和胡枫合力将几乎毫无反应的熙旺架起，他的身体软得可怕，头歪在你肩上，冰凉的发丝蹭过你的颈侧，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你心惊胆战

胡枫一秒未停，转身抓过常备的医药箱，动作快得带风，打开、铺开器械、戴上手套，然后一把掀开熙旺浸血的上衣，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你的呼吸滞住了。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刀口，而是一个圆形的、边缘带着灼烧焦黑痕迹的窟窿，皮肉翻卷，暗红与新红交织，而在那深处，一点金属的冷光隐约闪烁

你再迟钝也看出来了

那是枪伤。

你吓得怔住，不敢置信地看向胡枫，他们到底卷入了什么？去做了什么？无数问题疯狂叫嚣，但看着熙旺惨白的脸和微弱起伏的胸膛，所有疑问都被更汹涌的心疼与恐惧淹没

你终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颤抖着手帮忙清理伤口周围，剪开黏连的衣服布料，触目所及皆是刺目的红

胡枫拿起一支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过寒芒，他找准熙旺手臂的血管，快速推入

傅云梨这是什么？

你忍不住问，声音发颤

胡枫吗啡

他简短回答，目光没离开伤口

吗啡……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看着他因剧痛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蹙紧的眉头，你知道这是别无选择

药剂刚注入，熙旺的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破碎的呻吟，仿佛濒死小兽的呜咽你的心瞬间被揪紧，疼得发麻

胡枫来不及等了！

胡枫的声音绷成一条紧到极致的弦，冷静，但尾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

胡枫梨梨，按住他！不能让他动，子弹必须现在取出来！

你扑到熙旺身侧，用身体半压着他，双手紧紧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他的手冰凉潮湿，却在你握住时，反射性地死死攥回，力道大得让你骨节生疼

你顾不上自己，俯身靠近他，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一遍遍重复，声音轻柔却带着哭腔

傅云梨阿旺哥哥，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我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你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或许是你的声音渗入了他的黑暗，或许是那点可怜的镇痛开始起效，他剧烈的挣动稍稍缓和，但身体仍因无法忍受的痛苦而阵阵抽搐

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滴在他汗湿的额发上，滴在你们交握的手边

胡枫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银亮的刀刃划开皮肉的瞬间，熙旺整个人向上弓起，发出一声闷在胸腔里的惨哼，攥着你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你的皮肉

你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另一只手慌乱又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指尖颤抖地拭去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傅云梨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阿旺哥哥，你看着我，想想我……

你语无伦次，只知道重复这些苍白的话语，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的痛楚

胡枫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手下动作却稳而准，镊子探入伤口，寻找、触碰、夹取……每一次细微的操作都引来熙旺身体更剧烈的痉挛，你的心仿佛也被那镊子反复翻搅，疼得无法呼吸

你看到他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如岩石，青筋暴起，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像是从肺腑里撕扯出来

傅云梨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过一点……

你呜咽着，脸贴着他冰冷的手背，泪水濡湿了他的皮肤，你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一切，这无力感几乎将你吞噬

昏黄的灯光下，胡枫快速瞥了你一眼，你满脸泪痕，眼神全系在熙旺身上，那种焦灼、心痛、毫无保留的关切，像灼热的光，刺得他瞳孔微微一缩

他嘴唇抿得更紧，手下动作更快了几分，终于，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一枚染血的子弹被丢进托盘

你悬着的心并未放下，看着胡枫开始清创、缝合，那针线穿过皮肉的过程依旧残忍，你持续不断地对熙旺说话，轻抚他的头发，直到他因精疲力尽和药物作用，彻底陷入深度的昏迷，紧攥你的手才稍稍松脱

伤口处理完毕，缠上层层洁白纱布，胡枫褪去沾满血污的手套，整个人像虚脱般靠在墙边，闭了闭眼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药水味和浓重的疲惫，你仍跪坐在床边，握着熙旺的手，不肯放开

你只想感受掌心那一点点回升的温度，确认他还活着，还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月光偏移，照亮你颊边未干的泪，也照亮胡枫望向你们时，那双晦暗复杂、欲言又止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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