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的邻座

穆祉丞的运动鞋在走廊瓷砖上敲出急促的“嗒嗒”声，推教室门的瞬间，上课铃刚好咬着他的后脚跟响起来。

“可以啊穆祉丞，踩点大师又上线了？”同桌用胳膊肘撞他的桌沿，穆祉丞含糊地“嗯”了声，指尖还攥着那点没散的冷香——巷口撞的那个人，像团沾在他袖口的雾。

讲台上的粉笔突然顿住，班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咱们班转来位新同学。”

穆祉丞漫不经心地抬眼，然后指尖猛地蜷紧了笔杆。

站在讲台边的人，白衬衫领口沾着点巷口的潮气，耳后的黑雾纹路淡得像没墨的笔痕。

“大家好，我叫王橹杰。”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和巷口撞到时的那句“没事”，分毫不差。

穆祉丞的后颈突然发僵——班主任的声音飘过来：“王橹杰，你坐穆祉丞后面那个空位吧。”

他听见椅子拖动的轻响，随即有片凉丝丝的阴影覆在他的后背上，和梦里那团影子的温度一模一样。

“你……看我干什么？”王橹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带着点雾一样的震颤。

穆祉丞猛地转回身，撞进对方垂着的眼睫里——那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水珠，像巷口的露。他慌忙摆手：“没、没看你。”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像被那团雾燎了一下。

整节课的粉笔灰里，穆祉丞总感觉后颈有片若有若无的冷香。老师喊他回答问题时，他慌得碰掉了练习册，弯腰去捡的瞬间，指尖擦过王橹杰的鞋尖——那鞋面上，沾着巷口转角的泥点。

下课铃炸响时，穆祉丞瘫在桌上，盯着练习册上洇开的墨痕发呆。那墨痕边缘泛着浅灰的雾，和他床头柜便利贴的痕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