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车里的烟火气与絮语
傍晚的超市像个装满生活碎片的万花筒,暖黄的灯光洒在货架上,把薯片袋照得发亮,生鲜区的冷柜呼着白气,背景音乐是轻快的爵士乐。手冢国光推着购物车,步伐稳得像在球场走位,金属车架划过地面,发出规律的“咕噜”声。
“手冢,你看这个。”不二周助的声音从零食区探出来,手里举着两包芥末味的饼干,眼睛弯成月牙,“上次你说有点淡,这个辣度应该刚好。”
手冢的目光扫过包装上的“超辣”标签,眉头微蹙:“你知道我不太能吃辣。”
“所以才要试试呀。”不二笑着把饼干丢进购物车,包装袋撞在里面的牛奶盒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总吃清淡的会腻嘛,就像网球战术,偶尔也要变一变。”他说着,指尖在货架上划过,突然停在一盒草莓大福前,“这个看起来不错,晚上当甜点?”
手冢点头,算是默认。购物车缓缓往前挪,经过生鲜区时,冷柜的寒气扑面而来。不二弯腰从里面挑了盒肥牛卷,粉红色的肉卷肥瘦均匀,裹着层薄薄的冰:“今晚吃寿喜烧怎么样?我记得你喜欢清淡的汤底。”
“可以。”手冢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蔬菜柜,“需要买茼蒿和菌菇。”他伸手取下一包菌菇拼盘,包装上还带着水珠,新鲜得像刚从菌棚里摘出来。
购物车在蔬菜区转了个弯,成了不二的“游乐场”。他把西兰花、娃娃菜、胡萝卜一股脑丢进去,手冢则跟在后面,把不小心掉出来的胡萝卜捡回去,码得整整齐齐。
“手冢,你看这个南瓜。”不二抱起个圆滚滚的小南瓜,举到他面前,南瓜的橙黄色在灯光下泛着暖光,“长得像不像你生气时鼓鼓的脸颊?”
手冢的耳尖微热,伸手接过南瓜放回货架:“形状不规则,不适合做菜。”他换了个大小匀称的,放进购物车,“这个更合适。”
不二笑得肩膀发颤,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其实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脸红啦。”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手冢推着购物车的力道不自觉重了点,购物车“哐当”撞在货架上,引得旁边的阿姨看过来。
“注意点。”手冢低声提醒,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把购物车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人群。
走到肉类区,手冢停在冷柜前认真挑选。他的手指在包装上敲了敲,像是在判断新鲜度,最后选了块雪花纹理的牛排:“晚上可以煎两块,配寿喜烧当主菜。”
不二趴在购物车把手上,歪着头看他:“手冢煎牛排的技术越来越好了,上次那个五分熟的,外焦里嫩,比餐厅的还好吃。”
“熟能生巧。”手冢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但推着购物车的速度慢了些,显然是在等他跟上。其实他记得很清楚,上次煎牛排时,不二就像现在这样趴在旁边看,说“手冢认真的样子比牛排还诱人”,害得他差点煎过头。
烘焙区飘来面包的香气,刚出炉的牛角包金黄酥脆,黄油味浓得化不开。不二踮脚够最上层的吐司,指尖刚碰到包装袋,手冢已经抬手取了下来,还顺便拿了袋红豆馅的铜锣烧:“你上次说想吃这个。”
“哇,手冢居然记得!”不二眼睛一亮,接过铜锣烧塞进购物车,“我还以为你只记得训练计划呢。”
手冢没接话,只是在经过乳制品区时,顺手拿了盒草莓酸奶——他记得不二喜欢把酸奶浇在大福上吃,酸甜的口感能中和豆沙的甜腻。
购物车渐渐满了,像个被喂饱的小兽。不二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手冢往冰柜跑:“差点忘了冰淇淋!寿喜烧配抹茶冰淇淋才是绝配!”他指着最里面的抹茶味,“要这个,浓一点的。”
手冢看着那盒深绿色的冰淇淋,想起上次两人吃火锅时,不二也是这样,非要用热菜配冰甜品,说“像冰火两重天的战术”。他推着购物车跟过去,看着不二认真比对不同品牌的抹茶浓度,忽然觉得,这种为晚餐细节争执的样子,比在球场对峙时更生动。
“这个牌子的乳脂含量高,会更醇厚。”手冢拿起一盒递给不二,包装上印着“宇治抹茶”的字样。
不二接过来,眼睛弯得更厉害了:“还是手冢懂我。”他突然凑近,飞快地在购物车把手上拍了拍摩斯密码似的节奏——那是他们初中时约定的“开心”暗号。
手冢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用同样的节奏回拍了两下,算是回应。
到了收银台,手冢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码在传送带上。肥牛卷挨着菌菇,牛排靠着南瓜,冰淇淋被单独放在一边,怕化了。不二则在旁边数着手里的优惠券,对着收银机的屏幕念念有词:“这个满减券能用,那个折扣码记得输……”
收银员笑着看他们:“你们俩配合得真好,像结婚多年的夫妻。”
手冢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微红。不二笑着接话:“我们认识很多年啦,比夫妻还默契呢。”他转头看向手冢,眼里的光比超市的灯还亮,“对吧,手冢?”
“嗯。”手冢应了一声,把最后一袋吐司放在传送带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走出超市时,晚风带着点凉意。手冢拎着两大袋重物,步伐依旧稳健,不二则拎着那袋冰淇淋,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嘴里哼着超市里的爵士乐。
“袋子给我吧。”不二伸手想去接,被手冢避开了。
“不用,不重。”手冢的手指勒进塑料袋的提手,指节微微发白,却走得很稳,“你拿好冰淇淋,别化了。”
不二停下脚步,看着他被勒红的手指,突然觉得,购物车里的寿喜烧、牛排、抹茶冰淇淋,加起来都不如手冢此刻的样子让人觉得踏实。他快步跟上,悄悄把手冢没拎东西的胳膊挽住,像藤蔓缠上树干。
“手冢,”他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今晚的寿喜烧,我来调汤底吧?保证比上次的更鲜。”
“好。”手冢的声音在晚风里软了些,“我负责煎牛排。”
购物袋的提手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混着两人的脚步声,像首不成调的歌。超市的灯光被甩在身后,前方的路渐渐暗下来,但身边有彼此的温度,连晚风都变得温柔了。
回到家,不二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把菌菇撕成小块,肥牛卷码在盘子里,嘴里还哼着歌。手冢在旁边处理牛排,刀叉碰撞的声音和他的哼歌声交织在一起,像在编织一张叫“晚餐”的网。
“手冢,南瓜要不要做成泥?”
“可以。”
“草莓大福留两个明天当早餐?”
“嗯。”
烟火气从厨房漫出来,混着寿喜烧的甜香和牛排的焦香。手冢看着不二在灶台前转身的背影,突然觉得,比起球场上的挥拍呐喊,这样推着购物车规划晚餐的日常,或许才是生活里最扎实的得分。
购物车里的东西会被吃掉,包装袋会被丢掉,但那些在超市里的争执、默契的对视、被勒红的手指,会像大福里的豆沙馅,慢慢融进记忆里,甜得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