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除夕夜，两家照例在一起守岁

丰盛的年夜饭，热闹的春晚背景音，以及窗外不时炸响的烟花，构成了一年中最温馨团圆的画面

大人们围坐在客厅茶几旁，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两个即将步入二十岁的大学生

张真源和严浩翔则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摆着零食和水果，心思却都没在电视节目上

严浩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流苏，眼神时不时飘向身旁安静剥橘子的张真源

同学聚会那天晚上之后，两人之间似乎又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

那些被同学们当面戳破的心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至今未平

张真源“给”

张真源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递给他

严浩翔接过来，塞了一瓣到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漾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躁动

严浩翔“一会儿……放烟花去？”

严浩翔试探着问。小区后面有一片小空地，每年除夕都有不少人去那里放烟花

张真源“嗯”

张真源点点头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窗外，烟花的爆炸声变得更加密集，绚烂的光芒不断照亮夜空

“十、九、八……”

大人们也停下话头，跟着一起倒数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一个小盒子

“七、六、五……”

他转头看向张真源，张真源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喧闹的倒计时声中交汇

张真源的眼睛很亮，映着窗外烟花的色彩，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欢呼声和烟花的巨响同时达到顶峰，严妈和张女士高兴地拥抱，张父和严爸也笑着互相祝福

严浩翔“新年快乐，源源！”

严浩翔趁着这阵喧闹，凑到张真源耳边，大声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张真源“新年快乐，阿严！”

张真源也笑着回应

张真源“我们……去放烟花吧！”

严浩翔拉起张真源的手，对家长们喊了一句

严浩翔“爸妈，叔叔阿姨，我们下去放烟花了！”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两人穿上外套，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几支手持烟花，跑出了家门

楼下的空地上果然已经有不少人，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挥舞着手中的烟花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节日的欢腾

严浩翔点燃一支烟花棒，递到张真源手里

金色的火花“刺啦啦”地迸射出来，映亮了张真源带着笑意的脸庞，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严浩翔“张真源”

严浩翔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在烟花的爆鸣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严浩翔“我……”

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把口袋里那个装着一条细细银链（链坠是个小巧的咖啡豆形状）的盒子拿出来，说出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话时——

npc“浩翔！真源！你俩也下来放烟花啊！”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打断了他们，是住在同小区的另一个高中同学，正带着他妹妹在不远处玩

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严浩翔刚刚积聚起来的全部勇气

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小盒子，指节有些发白

严浩翔“啊……是啊”

严浩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着同学挥了挥手

张真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看了严浩翔一眼

张真源“你刚才想说什么？”

严浩翔“没、没什么！”

严浩翔连忙摇头，掩饰性地又点燃了一支烟花棒，塞到张真源另一只手里

严浩翔“玩这个！这个火花更大！”

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在漫天绚烂却转瞬即逝的烟花下，在辞旧迎新的喧闹声中，那句关键的告白，再次被咽了回去

只剩下口袋里那个带着他体温和汗意的小盒子，以及身边这个人，让他欢喜又忐忑

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而他们的故事，似乎总在最重要的节点，差那临门一脚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地走着

快到单元门口时，张真源突然停下脚步，轻声说

张真源“严浩翔，新年要开心”

严浩翔看着他，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张真源的眼神温柔而澄澈。他心里的那点懊恼和失落，忽然就被这句话抚平了大半

严浩翔“你也是”

严浩翔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严浩翔“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好好的”

至于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或许，下一次，他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时机

严浩翔在心里默默地想

反正，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