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高三的氛围如同逐渐收紧的弦，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一日日减少，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焦虑和拼搏的特殊气息

班会课上，班主任开始让大家初步思考并交流未来的志愿方向

课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心仪的大学和专业

张真源和严浩翔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身影

张真源“时间过得真快啊”

张真源有些感慨

张真源“感觉昨天才刚上高中，转眼就要考虑大学了”

他转头看向严浩翔，随口问道

张真源“阿严，你想好考哪里了吗？以你的成绩，努努力，我们说不定还能上一个大学”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默契，或者说，是严浩翔单方面认定的“轨迹”——跟着张真源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高中，严浩翔就像张真源的专属卫星，轨道从未偏离

然而，这一次，严浩翔却沉默了

他望着远处，眼神不再是平时那般跳脱不羁，而是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张真源，目光专注而认真

严浩翔“源源，我本来……确实是想和你去一个学校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张真源心里咯噔一下，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张真源“……本来？那现在呢？”

严浩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严浩翔“现在，我想考晋察学院”

张真源“晋察学院？”

张真源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印象里，严浩翔应该是想去学计算机、金融，或者干脆去读个体育相关专业，怎么会是晋校？

张真源“为什么？”

张真源不解地问

张真源“怎么突然想当晋察了？”

这和他平时那副又拽又爱玩的样子，实在有些不搭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张真源脸上，那双总是盛着笑意或狡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有后怕，有坚定，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保护欲

他想起那个昏暗巷口，张真源泪流满面、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样子；

想起自己挥拳时那恨不得毁灭一切的暴怒和恐惧；

想起将张真源紧紧抱在怀里时，那失而复得的心悸和无比清晰的认识——他不能再让眼前这个人受到任何伤害，一丝一毫都不行

严浩翔“因为”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起手，轻轻拂开张真源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如鹰

严浩翔“我要保护你”

简单的五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张真源的心上

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也不是“我们考一个学校吧”，而是——“我要保护你”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那个夜晚的阴影，不仅笼罩了张真源，更深深刻地改变了严浩翔

他将那份无力感和后怕，化为了最直接、最坚定的目标

张真源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所有稚气、眼神坚毅的少年，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明白，这不是一时冲动

这是严浩翔在用他的方式，为他撑起一片再无忧虑的天空

张真源“晋察学院……很苦的”

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哽咽

严浩翔“我不怕”

严浩翔回答得斩钉截铁

张真源“训练也很累”

严浩翔“我体力好，你知道的”

张真源“以后……可能会很危险”

严浩翔“正因为有危险，才更需要有人去面对”

严浩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但眼神依旧认真

严浩翔“而且，只有这样，我才能理直气壮地、永远地站在你前面，把所有的危险都挡掉”

风吹过走廊，扬起少年们的衣角

空气中，那原本带着些许焦躁的咖啡味信息素，此刻变得无比沉稳、厚重，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将张真源牢牢地护在身后

张真源看着严浩翔，看着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吵过闹过、也为他拼过命的竹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个动作

张真源“好”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张真源“那你……加油”

严浩翔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张真源的手，力道很大，带着承诺的温度

严浩翔“嗯，你也是”

未来的道路，或许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分叉

一个向往着更广阔的知识殿堂，一个选择了充满责任与挑战的荆棘之路

但他们的心，却因为那个夜晚和这个决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守护，不再只是一句戏言或下意识的举动，它成了严浩翔未来人生的航向，也成了连接他们之间，最坚固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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