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昕把陆续的素描本塞进抽屉时,沅正蹲在窗台的薄荷盆栽旁,用爪子扒拉着刚抽出的花苞。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猫爪上,粉肉垫的纹路在叶片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谁用铅笔轻轻勾勒的星图。
“别闹,花苞要掉了。”陈昕把小猫抱进怀里,指尖触到它肉垫上沾着的泥土,大概是趁她去上课,偷偷刨了花盆里的土。
沅立刻用尾巴圈住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琥珀色眼睛盯着桌上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右下角印着烫金的“逐光科技”logo。
林薇的消息突然弹出来:“设计展布展时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记得带沅来当‘监工’~”
陈昕的指尖悬在屏幕上,余光瞥见信封的封口处,池渝的字迹像细小的薄荷叶:“等薄荷开花再拆。”
沅突然轻巧地跃上书桌,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那枚信封,随后偏过头,用温热的舌尖舔了舔陈昕的手背。
那一瞬间,陈昕感受到一丝薄荷般的清冽气息从沅的舌尖传递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陈昕拆开抽屉,把素描本压在最底层,陆续写在最后一页的钢笔字透过纸背隐约可见,“银杏会结果”。而窗台上的薄荷花苞,已经鼓得像颗饱满的绿珍珠。
第二天下午的设计展厅里,陆续正站在交互装置前调试传感器。白衬衫的领口沾着点灰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看见陈昕抱着沅走进来,眼睛亮了亮:“你来了。”
他递过一瓶冰镇薄荷水,瓶身上凝着水珠,“刚去自动贩卖机买的,想着你可能喜欢。”
沅突然从陈昕的怀抱中跃下,轻巧地落在地面。它叼住陈昕的衣角,用力而急切地往展厅的角落拖拽,仿佛在引导她去发现什么隐秘而重要的事物。
那里堆放着几箱尚未拆封的展品,箱子表面贴着“海外运抵”的标签,字迹工整却透着一丝疏离感。
其中一个纸箱的缝隙间,隐约露出半截银质手链,链坠是一片精巧的镂空银杏叶,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仿佛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秘密。
“这是……”陈昕的心跳骤然加速,沅已经用爪子扒开了纸箱,里面躺着个熟悉的陶瓷花盆,薄荷的枝条从盆沿垂下来,缀着朵半开的白花,花盆底下压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陈昕,展期结束后拆。”
陆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犹豫:“这是池渝托我转交的。她说……等设计展开幕,薄荷应该就开花了。”
陈昕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柔地拂过薄荷花瓣上细腻的绒毛。沅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它爪垫上沾着的银杏叶碎屑悄然飘落,在信纸上洒下点点斑驳,仿佛是谁无意间撒下的星子,闪烁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
展厅的灯光突然暗下来,交互装置的投影在墙上亮起流动的光斑,陆续的声音混着机器的嗡鸣:“其实……她走之前来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