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

十二月的风裹着细碎的雪花，落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白。

陈昕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复习资料，脚步匆匆地穿过操场。雪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在演奏一首冬日的小夜曲。她的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是妈妈去年冬天亲手织的。

“昕昕！”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串清脆的银铃。陈昕回头，看见林薇穿着粉色的羽绒服，手里举着两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散开，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快趁热吃！我排了十分钟队才买到的。”林薇把红薯塞进陈昕手里，自己的鼻尖冻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草莓。

陈昕咬了一口红薯，甜糯的热气从喉咙暖到胃里：“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猜的呀！”林薇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着雪花，“你最近总熬夜复习，肯定起不来。对了，池渝学姐说下午摄影社团有雪景拍摄，问我们要不要去当模特。”

提到池渝，陈昕的心跳微微顿了一下。自从游乐园的和解后，她们三人的关系变得微妙又自然。

池渝不再刻意回避，陈昕也放下了之前的拘谨，偶尔会一起在食堂吃饭，或者在图书馆讨论作业。只是池渝看她的眼神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被雪覆盖的湖面，平静下藏着涟漪。

“好啊。”陈昕点点头，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正好我也想拍几张雪景照片。”

下午的操场被白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池渝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手里举着相机，镜头上沾着细碎的雪花。

她看到陈昕和林薇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们来了！今天的雪特别适合拍‘冬日运动’主题，我准备了滑雪板和雪球道具。”

林薇兴奋地跳起来：“滑雪板？我要试试！”

她接过池渝递来的红色滑雪板，笨拙地踩上去，刚滑出两步就摔了个屁股蹲，雪沫子溅了一脸。陈昕和池渝忍不住笑起来，林薇也跟着笑，脸上的雪沫子像撒了一层糖霜。

池渝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陈昕：“昕昕，你站在那棵松树下，手里拿着雪球，对……眼睛看镜头，笑一个。”

她的声音像冬日的阳光，温暖而柔和。陈昕照做，心里却有些紧张。她想起摄影棚里池渝触碰她手腕的温度，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像雪地里的种子，悄悄发芽。

“咔嚓——”相机快门声响起，池渝看着屏幕，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拍得真好，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陈昕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去拍身上的雪。林薇跑过来，一把抢过相机：“让我看看！哇，昕昕你这张照片简直可以当海报了！学姐，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拍一张这么好看的？”

池渝笑着揉了揉林薇的头发：“没问题，不过你得先把滑雪板学会。”

夕阳西下，雪地里的三人身影被拉得很长。陈昕看着林薇和池渝打闹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原来友情可以如此简单，像冬日的暖阳，不炽热，却足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