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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all真:穿越到全人厌的世界

温良耗尽无人惜,从此独灯不渡人(all真)

长江国际的晚风,吹了三年,吹过无数个灯火通明的深夜,吹过少年并肩的滚烫岁月,也吹凉了张真源满腔无人珍视的赤诚。

练习室的白炽灯永远惨白刺眼,日复一日照亮满地汗渍与凌乱杂物。三年成团时光,七人的天地里,永远有六个人的肆意鲜活、任性张扬,唯独张真源,永远是那个藏在角落、默默兜底、永远懂事、永远无措的旁观者。

所有人都有被偏爱、被包容、被心疼的资格。

马嘉祺是背负团队压力的队长,紧绷、执拗、易焦虑,他的烦躁可以被全员体谅,他的压力可以被全员接纳,所有人都习惯性迁就他的完美主义,包容他所有紧绷的坏情绪,默认他的疲惫值得被优先看见。

丁程鑫是温柔周全的兄长,常年周旋于舞台、综艺与团队磨合,身心俱疲是常态。他的温柔被世人称赞,他的劳累被全员共情,所有人都依赖他的周全,体谅他的不易,舍不得让他多受一点委屈。

宋亚轩天性纯粹柔软,嗓音珍贵易碎,心性干净懵懂。他可以娇气、可以偷懒、可以怕累怕苦,所有人下意识护着他的天真,包容他的小脾气,替他隔绝所有风雨恶意,把他宠成无需长大的小孩。

刘耀文是万众偏爱的忙内,年少轻狂,锋芒毕露,一路在众人的呵护中长大。他可以莽撞、可以任性、可以争强好胜,所有人纵容他的棱角,迁就他的节奏,无条件包容他所有年少的肆意。

严浩翔骄傲执拗,自带疏离风骨,对舞台极致较真,不善示弱、不喜辩解。所有人尊重他的执念,体谅他的清冷,从不逼迫他合群,包容他所有沉默的倔强与偏执。

贺峻霖通透敏感,擅长活跃氛围,却极度缺乏安全感,习惯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所有人偏爱他的灵动,接住他所有的小情绪,护着他的敏感,不让他独自落寞孤单。

七人同行,六人皆有软肋可依、有偏爱可恃、有温柔可享。

唯有张真源,一无所有。

他没有任性的资格,没有脆弱的权利,没有被偏爱的底气。因为所有人都默认,张真源最稳重、最温柔、最自愈、最不会难过。他是团队的定心丸,是所有人的避风港,是可以无限消耗、无限索取、永远不会离开的底气。

于是他的疲惫无人问,他的委屈无人懂,他的付出无人惜,他的温柔,成了所有人习以为常的理所当然。

三年来,他永远是第一个抵达训练室的人。天未亮透,山城薄雾未散,他便提前开窗通风,摆正散落的镜子,整理好六个人的舞蹈护膝、练功鞋、歌词手卡,调试好伴奏设备,把所有细碎繁琐的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为让赶来的队友省去所有麻烦,拥有最轻松的训练状态。

他也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每当高强度训练结束,六个人卸下疲惫,说说笑笑结伴离场,讨论着夜宵、游戏、休息,热闹鲜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练习室便只剩他一人。

满地废弃的水瓶、揉皱的稿纸、凌乱的道具、沾满汗渍的地板,所有无人愿意收拾的狼藉,所有无人在意的收尾,全都落在他单薄的肩头。他弯腰沉默清扫,一遍遍地擦拭地板、归置物品、整理场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熟练到早已刻进日常,成为无人铭记的本能。

他熟记所有人的喜好与软肋,把六个人的喜怒哀乐刻进生活的每一处细节,唯独彻底忽略了自己。

他记得马嘉祺常年胃病缠身、深夜焦虑失眠,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凌晨,全员熟睡之际,只有他陪着独自内耗的队长坐在阳台,递上温水,轻声安抚,安静倾听他所有的压力与迷茫,默默承接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陪他熬过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他记得丁程鑫常年腰酸背痛、身心透支,于是包揽了团队所有体力活与琐碎事务,从不麻烦对方分担。每次训练结束,都会默默备好膏药,温柔帮他揉捏酸痛的腰背,替他扛下所有无人看见的疲惫,让他可以安心做那个周全温柔的兄长。

他记得宋亚轩嗓音脆弱珍贵,经不起过度消耗,常年随身常备润喉糖与温水,训练时时刻留意他的状态,提醒他适时休息,主动降低自己的音量,不抢不闹,替他规避所有高强度用嗓,小心翼翼守护他独一无二的天赋与纯粹。

他记得刘耀文膝盖旧伤反复,年少争强好胜却屡屡受挫自卑,于是无数个深夜陪他加练,耐心纠正他的动作短板,一遍遍鼓励安抚,包容他所有的莽撞与任性,在他自我怀疑时坚定告诉他足够优秀,护着他一路肆意成长。

他记得严浩翔性子执拗、自尊心强、不善低头,每次舞台磨合出现分歧争执,永远是他率先让步妥协,主动适配对方的节奏,尊重他所有的坚持与执念,包容他的疏离与冷硬,从不与他争辩,默默成全他的极致完美。

他记得贺峻霖敏感缺爱、害怕落单,永远习惯性主动cue他的镜头、接他的话、陪他互动。在所有人忽略他的细碎情绪时,唯有他第一时间察觉低落,温柔接住所有不安,坚定偏爱,护他周全,从不让他独自落寞。

团队和睦时,他是最不起眼的底色,默默衬托六人的光芒;团队争执时,他是唯一的调和剂,收敛所有情绪低头和解,保全所有人的体面;团队失误时,他是永远的兜底者,独自承担所有指责与惩罚,护住所有人的荣光。

采访镜头前,所有人都能熟练细数彼此的喜好、禁忌、软肋与习惯,聊得热烈真挚、温情满满。可每当镜头对准张真源,询问队友的特点与偏爱时,六人皆是语塞茫然,支支吾吾说不出只言片语。

他们知晓马嘉祺喜静厌闹,知晓丁程鑫惧累怕烦,知晓宋亚轩嗜甜软糯,知晓刘耀文好胜张扬,知晓严浩翔念旧执拗,知晓贺峻霖爱闹怕冷清。

可从来没有人知晓,张真源腰伤常年复发,不能久站久立;没有人知晓他天生胃弱,常年饮食不规律饱受折磨;没有人知晓他看似乐观通透,却极易深夜内耗、独自崩溃;没有人知晓,他也只是二十岁的少年,也渴望被人坚定偏爱、被人温柔守护、被人放在心尖珍视。

所有人都在心疼世间万物,心疼队友的疲惫与委屈,唯独无人心疼,一直在治愈所有人、兜底所有人、温暖所有人的张真源。

他的懂事,成了刺伤自己最锋利的刀;他的温柔,成了所有人肆意消耗的资本;他的包容,成了所有人理所当然忽视他的借口。

压垮张真源三年执念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成团三周年的万人演唱会。

那场万众瞩目的盛典,灯海璀璨,人声鼎沸,是他们三年并肩最盛大的荣光。为了呈现最完美的舞台,张真源连续一周高烧不退,腰伤急性复发,浑身酸痛乏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疲惫。医生再三叮嘱卧床静养,严禁高强度运动,可他不敢缺席、不敢拖累团队、不敢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他瞒着全员,独自扛着病痛日夜彩排,硬生生咬着牙完成所有高难度唱跳动作,一遍遍打磨细节、适配队形、退让镜头站位,只为成全七人最完美的舞台呈现,让队友可以尽情绽放光芒。

整场演唱会,他全程零失误兜底全场,哪怕头晕目眩、浑身滚烫,哪怕腰腹剧痛、双腿发软,也始终站在自己的位置,稳稳完成所有表演,从未有过半分划水懈怠。

舞台之上,六人肆意张扬、相拥而泣,沉浸在三年并肩的感动与荣光里,镜头尽数聚焦他们的笑脸与热泪,捕捉他们双向奔赴的温情羁绊。唯有站在最边缘的张真源,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安静得像个多余的外人。

没有人看见他额角层层叠叠的冷汗,没有人看见他藏在身后死死攥紧、强忍疼痛的指尖,没有人看见他眼底强忍的湿意与疲惫,没有人知晓他是以满身病痛,换来了全员的光鲜圆满。

演唱会落幕,舞台灯光缓缓熄灭,后台瞬间陷入喧闹的喜庆氛围。工作人员送来鲜花、奖牌、定制奶茶与精致点心,庆贺舞台圆满成功。

六个少年围聚一团,欢声笑语、互相夸赞,满心都是落幕的喜悦与感动,熟练挑选着自己爱吃的口味,分享着彼此的快乐与荣光,氛围温馨又热烈。

热闹尽头的桌面上,孤零零摆放着最后一杯最普通、最寡淡、无人问津的奶茶,那是唯独属于带病撑完全场、默默兜底全场的张真源的一份。

工作人员轻声提醒:“这杯是张真源的,刚刚忘了拿。”

喧闹的后台骤然安静一瞬,随即又迅速恢复热闹,无人愧疚,无人在意。

丁程鑫随意回头,语气平淡无波:“哦,真源,不好意思啊,大家聊得太投入,把你忘了。”

马嘉祺随即温和安抚,语气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别多想,不是故意的,大家只是太开心了。”

又是这句千篇一律的“别多想”。

三年来,无数次被忽视、被冷落、被遗忘,每一次的遗憾与委屈,最后都被一句轻飘飘的“别多想”草草带过。所有人都默认他大度、他懂事、他不会生气、他可以无限包容所有人的疏忽与冷漠。

可没有人问他,高烧撑完全场疼不疼?腰伤复发难不难受?独自隐忍委不委屈?熬了无数个日夜、付出所有温柔,换来一场全员遗忘,寒不寒心?

张真源站在人群之外,静静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六人,看着他们彼此偏爱、彼此救赎、彼此温暖的模样,心底积攒三年的温热与赤诚,瞬间寸寸冷却、彻底燃尽。

原来他守了三年的七人羁绊,从来都是六人的双向奔赴,从来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是外人,是配角,是兜底的工具,是无人偏爱的例外,是这场盛大青春里,最多余、最透明、最不值得被珍惜的旁观者。

所有的迁就、所有的包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自愈,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无人回应的独角戏。

那一刻,他忽然就累了。

耗尽所有温柔,耗尽所有赤诚,耗尽所有期待,再也撑不住这场单向奔赴的漫长光阴。

他不想再无条件兜底所有人的狼狈,不想再无限度包容所有人的棱角,不想再独自消化所有委屈疲惫,不想再用自己满身热忱,去暖一群永远看不见他真心的人。

失望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崩溃,是无数次期待落空、无数次隐忍自愈、无数次自我宽慰之后,悄无声息、彻彻底底的心死。

张真源的离开,安静得毫无预兆,决绝得不留分毫余地。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泪流满面的对峙,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真正的离开,都是沉默无声、决绝彻底的。

演唱会落幕次日清晨,六人如常奔赴长江国际训练室,习惯性等待那个永远最早到场、备好温水、整理好一切、温柔等候他们的少年。

可推开大门,满目狼藉、空旷冷清。没有温热的饮水,没有整齐的道具,没有干净整洁的地板,没有那个永远温柔浅笑、默默等候的单薄身影。

训练室冰冷荒芜,一如他三年来无人温暖的心底。

六人只当他偶尔偷懒迟到、闹点小脾气,未曾放在心上,自顾自热身排练、复盘舞台,依旧说说笑笑、轻松惬意。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张真源永远不会走,无论受多少委屈、多少忽视,永远会留在原地,永远会原谅所有人的冷漠,永远会一如既往奔赴而来,做他们最安稳、最无需珍惜的退路。

直到中午,工作人员拿着一纸退团申请,打破了所有人的侥幸与漫不经心。

白纸黑字,签名工整,落笔决绝,字字笃定,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眷恋。

【本人张真源,自愿退出时代少年团,放弃所有团队资源、舞台行程与七年羁绊。自此别过,各自前程,山水不相逢,旧梦不重温。】

简短一行字,终结了三年朝夕相伴,终结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温柔奔赴,终结了他所有的隐忍、赤诚与偏爱。

纸张末尾,寥寥小字,写尽三年所有心酸与绝望:岁岁温柔予人,无人予我半分,爱意耗尽,尽数释然。

六人瞬间僵在原地,喧闹戛然而止,满脸错愕、茫然、难以置信。

长久的死寂过后,是少年人浅薄的愠怒与理所当然的不以为然。

刘耀文率先皱眉,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戾气与不解:“不就是一杯奶茶、一点小事吗?至于闹退团这么幼稚?太玻璃心了吧。”

严浩翔眼底覆上冷意,语气严苛执拗:“一点挫折都承受不住,心态太差,太不负责任了。”

马嘉祺攥紧手心,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慌乱,却依旧下意识笃定:“就是一时冲动闹脾气,过两天气消了就回来了,不用管他。”

丁程鑫轻轻叹气,眉眼间满是无奈,只觉得对方不懂事,打乱了所有人的行程与节奏。

宋亚轩懵懂茫然,心里空落落的,却不懂这份空缺意味着什么,只以为是短暂的离别。

贺峻霖垂着眼,心底泛起细碎的不安,却依旧抱着侥幸,笃定他终究舍不得多年羁绊。

全员皆以为,他只是赌气任性,终究会回头。

他们照常训练、照常磨合、照常录制物料,日复一日等待他低头妥协、温柔归来。

可一天、三天、一周、半月悄然流逝,杳无音信,毫无踪迹。

微信拉黑,电话空响,所有社交联系方式尽数切断,彻底断绝了所有交集与可能。

宿舍里属于他的角落彻底清空,衣柜空空荡荡,叠得整齐的衣物尽数消失;书桌上密密麻麻的歌词笔记、舞台复盘、手写备忘录彻底清零;洗漱台常年摆放的洗护用品不见踪迹。

他带走了所有属于自己的痕迹,抹去了所有存在过的证据,干净、彻底、决绝,没有给任何人留一丝挽回的余地。

侥幸彻底崩塌,不以为然尽数消散,漫不经心被无边的恐慌与不安彻底取代。

直到生活彻底失控、团队彻底瘫痪,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被全员忽视、全员消耗、全员视作理所当然的少年,凭一己之力,撑起了七人团队所有的圆满、安稳与体面。

没有张真源的训练室,彻底乱了方寸。

再也没有人提前打理所有细碎琐事,每日训练结束只剩满地狼藉,杂物堆积、道具凌乱,无人收拾、无人整理,日复一日愈发荒芜;

再也没有人主动调和矛盾、化解争执,一点点分歧便会引发僵持对立,七人棱角相对、互不相让,团队氛围日渐冰冷僵硬,再也没有往日的和睦温情;

再也没有人默默分担所有人的疲惫与压力,搬道具、核对行程、整理物料、安抚情绪,所有繁杂琐事尽数压在众人身上,人人身心俱疲、疲惫不堪;

再也没有人熟记每个人的软肋与习惯,没有人常备膏药、润喉糖与温水,没有人在深夜安抚焦虑、在低谷温柔鼓励、在失误独自兜底;

再也没有人无条件让步、无条件包容、无条件迁就,舞台磨合处处碰壁,失误频发、默契尽失、漏洞百出,舞台效果一落千丈,再也没有往日的完美呈现。

所有被张真源默默掩盖的矛盾、漏洞、疲惫与不堪,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尽数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狠狠砸在六人心底。

他们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混乱与空缺里,尝到了失去的剜心之痛,陷入了无尽的自我忏悔与终身遗憾。

马嘉祺彻底被失眠与愧疚裹挟。

曾经无数个焦虑内耗的深夜,总有张真源默默相伴,承接他所有的烦躁与压力,温柔治愈他所有的不安。少年离开后,无人再安抚他的焦虑,无人再包容他的紧绷,无人再深夜陪他消解情绪。他夜夜辗转难眠,一遍遍回想自己过往的冷漠与苛刻,回想自己无数次理所当然消耗对方温柔的模样,滔天悔恨汹涌翻涌,窒息难忍。他终于醒悟,自己三年来肆无忌惮的偏执与坏情绪,都是有人在默默兜底、默默承受,他弄丢了世间唯一无条件包容他所有不完美的温柔。

丁程鑫彻底扛下所有琐碎与压力,疲惫缠身、身心俱疲。

从前他只需温柔待人、调和氛围,所有累活琐事、所有体力消耗、所有善后收尾,皆有张真源默默承担。少年退场后,所有重担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无人分担、无人体谅、无人兜底。他日夜奔波劳累,终于切身体会到,三年来自己从容周全、温柔体面的背后,是张真源日复一日的隐忍付出、默默成全。他当了三年人人称赞的温柔兄长,护遍了所有人的情绪,唯独漏掉了最该被心疼、最该被偏爱的张真源,终生难赎。

宋亚轩被迫褪去天真,直面世间所有风雨。

从前的他,被张真源小心翼翼护在温室里,无需吃苦、无需承压、无需面对恶意,永远纯粹懵懂、无忧无虑。少年离开后,无人时刻叮嘱护嗓,无人温柔安抚低落,无人替他规避疲惫与风雨,屡屡过度用嗓、身心内耗、受挫迷茫。他终于幡然醒悟,自己无忧无虑的温柔岁月,从来不是与生俱来,全是张真源倾尽真心的成全与守护,而他,从未回馈过半分珍惜与温柔。

刘耀文的年少棱角彻底无人包容,肆意张扬的底气彻底崩塌。

从前他任性莽撞、争强好胜,屡屡受挫、屡屡闹脾气,永远有张真源温柔包容、耐心开导、彻夜陪练,无条件纵容他所有的年少轻狂。少年走后,无人再迁就他的脾气,无人再包容他的莽撞,无人再陪他成长、护他锋芒。一次次舞台受挫、一次次心态崩盘、一次次孤立无援,他终于懂得,自己肆意张扬的少年时光,是张真源一点点托起来的,是他亲手挥霍了最珍贵的偏爱与温柔。

严浩翔的极致完美再也无人适配,清冷执拗尽数沦为自我内耗。

他一生追求舞台极致完美,三年来无数次严苛挑剔、较真苛责,一次次忽略张真源的努力,一次次否定他的付出,习惯性消耗对方的包容适配自己的标准。少年离开后,再也无人能精准贴合他的严苛节奏,无人能无条件让步迁就他的执拗,无人能包容他的清冷与较真。无数次舞台磨合崩盘,无数次自我怀疑,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所有的完美舞台,都是张真源一次次牺牲镜头、退让站位、熬夜适配换来的,他用最冷漠的挑剔,辜负了最真诚的陪伴。

贺峻霖再也没有专属的偏爱与兜底,敏感缺爱的心底只剩无尽空落。

他一生渴求被看见、被偏爱、被珍视,常年小心翼翼迎合所有人,害怕孤单、害怕落单、害怕被忽视。三年来,唯有张真源永远坚定选择他、主动偏爱他、时刻接住他的情绪,不让他落寞、不让他孤单、不让他自卑敏感。少年退场后,再也无人无条件护他周全,无人第一时间察觉他的低落,无人默默治愈他的不安。他终于明白,自己穷尽一生渴求的偏爱,曾经完完整整属于他,却被他和所有人一起,亲手推开、亲手辜负。

悔恨是无声的凌迟,无药可解、日日剜心、岁岁不休。

张真源离开后的一年,长江国际依旧灯火通明,嘉陵江晚风依旧岁岁吹拂,训练室的灯光依旧日夜亮起,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最早来、最晚走、温柔兜底所有人的少年。

六人守着残缺的团队、空荡的舞台、破碎的默契,困在满是回忆的训练室里,日日思念、夜夜忏悔,被无尽的遗憾反复折磨,岁岁不得安宁。

他们翻遍所有过往物料、舞台花絮、日常碎片,一点点拼凑出那些被全员忽略千万次的细节。

看见每一次合照里,永远站在最边缘、不争不抢、安静浅笑的他;

看见每一次团队争执里,永远率先让步、低头和解、顾全大局的他;

看见每一次全员疲惫里,永远独自自愈、默默付出、兜底全场的他;

看见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他独自收拾狼藉、独自强忍病痛、独自消化委屈的模样。

每一次回看,都是一次剜心刺骨的自我折磨。

他们终于彻底看清,所有理所当然的温柔,都是他耗尽心血的奔赴;所有习以为常的兜底,都是他隐忍委屈的牺牲;所有轻飘飘的遗忘,都是压垮他的层层积雪,最终覆没了他所有的热爱与赤诚。

是他们六人,一点点磨掉他的温柔,耗尽他的热爱,辜负他的真心,忽视他的委屈,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团队、都是他们的少年,彻底推入深渊,彻底弄丢。

一年后的年度顶级盛典,舞台盛大璀璨、万众瞩目、全网直播。

六人如约登台,依旧是万众追捧的少年偶像,依旧拥有万千掌声与荣光,只是舞台永远空出一个规整的位置,空空荡荡、刺眼醒目,成为所有人心知肚明、终身无法弥补的缺憾。

舞台落幕,全网热搜骤然爆榜,一条词条断层登顶,碾压所有舞台热度——

张真源
张真源

年度最佳青年歌手#。

后台喧闹瞬间死寂,空气骤然凝固。

工作人员随口闲谈的一句话,轻轻砸进六人心底:“今年最惊艳的就是张真源,单人solo舞台气场全开、实力断层,孤身拿下最高荣誉,真的彻底出圈了。”

短短一语,让六人身形齐齐僵住,呼吸骤停,心脏被密密麻麻的酸涩、愧疚与悔恨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浑身冰凉。

他们颤抖着手点开盛典直播回放。

时隔一年,再度隔着屏幕相见,少年早已褪去所有温柔迁就的软糯,褪去所有小心翼翼的卑微,褪去所有隐忍讨好的赤诚。

舞台中央的张真源,孤身独立、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疏离,气质凛冽坦荡,周身自带万丈锋芒,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再是谁的后盾,不再是谁的兜底,不再是谁的温柔港湾,不再是无人偏爱的透明人。

他挣脱了所有人的束缚与消耗,挣脱了那段单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