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大清洗

第二天正午，日头毒得像要把地面烤出烟来。天空是一片沉闷的灰白，空气里弥漫着仲夏特有的燥热，混杂着远处隐约飘来的尘土味，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所有因这场案子牵涉而被捕的土夫子被统一押往刑场，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监狱出发，一车一车的人被运出，木轮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垂死的哀鸣。

 会死很多人。

 张海萤寻了个高处，隐在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间。树叶被晒得打了蔫，边缘微微卷曲，阳光透过叶隙，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看不清神色。

 感受到身后枝叶轻晃，她无奈地开口，“你来了。”不出意外，是张起灵。

“解九那里住的不好吗？”她声音里透着疲惫，提不起一丝力气。

 张起灵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电报递给她，“霍当家发来的。”

 张海萤接过来，随意叠了叠就塞进了口袋，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她的目光依旧在远处那一车一车的人身上，隔着蒸腾的热气和朦胧的尘土，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可即便看不清，那股绝望和茫然，仿佛也能顺着风飘过来。

 “今天会死很多人。”她又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没有人回答她。

张起灵静静地往前挪了挪，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有多少人在看着呢？

张启山坐在书房里，手里的手枪举了又放；解九爷待在老宅里，忍者头痛，茶水凉了也没喝一口；远在千里之外的霍仙姑，正对着电报出神，眉头紧锁；更别提蛰伏在暗处的汪家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像秃鹫一样，盯着这场清洗，等着看最后的结果。

可谁会站出来说句话呢？

没有。

张启山把事情做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表面上是秉公执法，肃清盗墓贼，实际上呢？借着办案的名头，把九门里那些藏着的暗桩一锅端了。只是这一锅端里，要冤死多少人？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上头会满意张启山的“听话”，汪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埋了这么多年的棋子被一个个拔除。

 唉，张海萤轻轻叹了口气，这局布得，真是聪明。可聪明得让人发冷，聪明得让她觉得无力，应付起来，只觉得身心俱疲。

 那一天，长沙刑场上的枪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个下午。

沉闷的“砰砰”声，一下又一下，敲得人钝痛。那些被枪杀的土夫子，到死都不敢相信，张启山会真的对他们动手。他们中有些人，哪怕枪口已经顶在了脑门上，也还盼着张启山能出现，盼着事情能有转机。

 可惜，什么都没有。

傍晚的时候，血腥味混着焦糊味飘了过来。那些人的尸体被一车一车拉到城外火化，浓烟滚滚，直冲灰蒙蒙的天。

火化的时候，有些尸体里冒出了那种长满黑毛的蛇，这印证了张启山做法的正确性。

可谁都知道，这些被杀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冤枉的，他们只是这场棋局里，被随手丢弃的棋子，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场清洗过后，会风平浪静吗？

张海萤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明明正午还是毒日头，这会儿却隐隐传来了雷声，怕又是一场躲不过的雨。

局势似乎更加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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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马上就要到最大的盗墓活动了，好难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