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彻底融合

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嘲风率先开口道：“羲溟，过了几万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没想到啊，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为了那虚无的希望踏足此地，真是愚蠢，而且你还带来了一个凡人，甚至不惜解开九道封印，打扰本座休息，真是愚蠢至极。

羲溟冷笑一声，沉声道：“愚蠢？你守着这堆石头，倒比当年守着她时更尽职了，嘲风，你守的从来都不是这座山，而是她临终前托付给你的那最后一丝执念，你守的也不是什么职责，而是你自己的愧疚与无能，你连承认都不敢承认，还谈什么守护。”

嘲风的金色眼瞳微微一缩，那平静的轻蔑中终于掠过一丝波动，但它很快便被压了下去，语气依旧冰冷而傲慢：“愧疚？无能？羲溟，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本座的忠诚？你可别忘了，当年是你亲手将她推入祭坛的，也是你亲手封印了她的魂魄，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更是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了独自逃生。你如今倒有脸来指责本座了，真是可笑。”

羲溟握紧双拳，指节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你说得对，我确实亲手将她推入祭坛，这是我永远无法饶恕的罪。但正因如此，我才比任何人都更懂失去的代价，也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执念不该成为困住活人的牢笼。嘲风，你既知我的罪，便该知我今日来，是为终结这一切。”

嘲风冷哼一声，眼神之中满是不屑，说道：“就凭你？加上这么一个凡人，也配谈终结？你当年连她最后一眼都不敢直视，现在居然在这里信誓旦旦的说要终结这一切，真是太可笑了。我真的不敢想，要是她在天有灵，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羲溟出手了。

没有任何的试探，没有任何的保留。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倾尽了全力。

魔气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盘旋成一条数百丈长的黑龙。黑龙咆哮着扑向嘲风，龙爪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晶体壁上的裂纹不断扩大，碎石簌簌落下。

这是魔域初祖的全力一击。

嘲风见状没有丝毫的慌乱，嘴角微微上扬，那抹轻蔑的笑意中透着几分嘲弄。它只是轻轻抬起了爪子，就那么随手一拍。

黑龙在触碰到爪子的瞬间，溃散了。就像泡沫被戳破一样，无声无息地溃散了，化作漫天黑雾，连一丝涟漪都未能在它的鳞甲上留下。羲溟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在嘲风面前，连让它眨一下眼都不配。

羲溟没有停下。他双手结印，魔气迅速变换形态，在他身后幻化成万千柄黑色长剑组成的剑阵，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如同暴雨般射向嘲风。每一道利刃都蕴含着足以斩杀高阶武者的力量，成千上万道利刃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嘲风微微摇头，轻叹了口气，随后只是张开了嘴，一道金色的吐息从它口中喷出，迎上了那道黑色的洪流。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轰鸣——金色的吐息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直接将黑色的洪流从中间劈开，然后去势不减，直奔羲溟而来。

羲溟见状急忙侧身向一旁闪避，但那金色的吐息仍擦过他的肩甲，带起一串刺眼的火星。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晶体壁上，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凹坑。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叶辰在一旁焦急地喊道：“前辈！”

“闭嘴！”

羲溟咬着牙站起来，缓缓从坑中走出：“本座还没输！”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将魔气完全凝聚在了双拳之上，凌空一跃而起，一拳就朝着嘲风的面门轰了过去。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音。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全部的意志、全部的不甘。

嘲风好像已经厌倦了羲溟的攻击，厌倦了这场无聊的闹剧，它没有任何的躲闪，而是直接伸出爪子，一把就攥住了羲溟的拳头，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任凭羲溟如何挣扎，那爪子都纹丝不动，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拳头，随后爪子微微一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瞬间传来，羲溟的腕骨被硬生生捏碎了，随后将羲溟整个人如同扔垃圾一样直接甩飞了出去。

羲溟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来。他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该死……”

羲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强大的魔气消耗，使得他的双腿也在发抖。他的魔气已经消耗殆尽，体力也到达了极限。

之前解除九道锁链的代价，就已经掏空了他的根基，再加上连续的全力强攻，更是让他雪上加霜，此刻的他，能够站直身体都已是勉强了，更不要说与嘲风再次抗衡了。

嘲风缓缓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为之震颤。它的眼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冷冷地看着羲溟，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猎物，随后开口说道：“羲溟，你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几万年过去了，还是这般不自量力。她若还在，看到你这副摸样。怕是也要为你感到羞耻。”

羲溟抬起头，死死盯着嘲风，嘶哑道：“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活着离开这里。但我要带她的魂魄回去，哪怕我碎魂万次，也在所不惜。”

嘲风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说道：“魂魄？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拿什么带她走？看你这么痛苦，本座便大发慈悲，让你死个痛快，也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说罢，它张开嘴，金色的吐息在喉咙中凝聚。

就在此时——

叶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龙血，而是将全部的力量释放出来。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与羲溟的魔气交织在一起。两种力量原本格格不入，但在这一刻，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它们竟然开始融合了，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能量。这股能量如漩涡般扩散，将周围的碎石尽数震成粉末。

嘲风察觉到能量的异变，金色的眼瞳终于闪过一丝讶异。

羲溟感受到了叶辰的力量，他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做出了回应，他将自己的魔气毫无保留地敞开，接纳了叶辰的龙血。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纠缠、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既不是魔气，也不是龙血，而是一种全新的、更为纯粹的能量。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羲溟一个人的身体，而是“他们”的身体。

叶辰的意识与羲溟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交融，不分彼此。他们同时感受到了对方的记忆、情感、意志——叶辰感受到了羲溟三万年来的孤独与痛苦，羲溟感受到了叶辰的倔强与善良。

他们，合二为一，一个崭新的生命体在光芒中缓缓成形，周身环绕着黑白交织的光晕，气息如渊似海，令嘲风也不由得收敛了轻视之意。

而这个新的生命体，名字唤作——溟辰

嘲风后退了半步，金色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沉声道：“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