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明的厌倦

韩章与铁如山联手对敌，激战正酣，却始终无法突破怪物防御，骨甲上的冰晶与裂痕虽在增多，却仍难撼其核心防御，反被其狂暴攻势逼得险象环生。

但是这种表面上的势均力敌，没过多久，便开始了逆转。

双头怪物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骨爪挥击的力量都比上一次更重。在第六次正面硬碰时，铁如山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腿也开始微微颤抖——即便是人类武力的天花板，面对雷安的这种双头怪、非人的存在，体力也在飞速消耗。

与此同时，韩章发现自己的剑也越来越难以奏效。怪物的骨甲在被多次刺中后，竟然开始自动修复，原本存在的缝隙变得越来越窄。更可怕的是，怪物的战斗本能正在飞速的进化，开始的被动防御在一次次的攻击中逐渐变成了精准预判，骨翼横扫的角度总能提前封死他的闪避路线，让他数次险些被击中要害，只能被迫以攻代守硬接招式。

第十个回合，怪物突然改变了策略。

它不再与铁如山硬碰硬，而是在铁如山一剑劈来的瞬间，骨翼猛地一收一展，整个身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向后滑出三尺，让铁如山一剑劈空。

就在铁如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怪物的右头（雷声残魂）对准铁如山的胸膛，喷出了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幽蓝色雷柱，雷柱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弥漫的烟尘，直逼铁如山胸口要害，速度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铁如山见状，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将全身罡气尽数灌注到巨阙剑身，土黄罡气瞬间凝成厚实盾墙挡在身前。

轰隆——！

一声巨响，铁如山硬生生扛下了这记雷柱轰击。但雷柱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期。巨阙剑被震得直接脱手飞出，铁如山整个人也被强大的冲击力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十丈外的山壁上，山壁龟裂，刚要起身，只觉得胸口热血翻滚，紧接着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身体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时竟站不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韩章失去了铁如山的正面牵制，压力陡增十倍。怪物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他，双头四爪如狂风暴雨般袭来。韩章凭借精妙的身法闪转腾挪，霜寒剑连连格挡，但每接一击，他的手臂就麻木一分。

仅仅两招之后，怪物的左爪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过韩章的剑势，在他左肋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韩章闷哼一声，身形踉跄，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袍。

就在韩章吃痛之际，双头怪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直接将他踢飞数丈远，重重的砸在碎石堆上，喉头一甜直接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霜寒剑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石缝中嗡嗡作响。

就在怪物准备追击韩章、将其彻底撕碎之际，赵横出手了。

先前一直在一旁观战的赵横，一直在等待时机，之前韩章与铁如山联手对敌，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此刻见铁如山重伤、韩章濒危，他果断发出了这蓄势已久的一击，一杆丈八长槊如同毒龙出水，从侧方直接横扫怪物的头颅，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浩也从另一侧扑出。他自知实力远不如在场众人，因此选择了一个最冒险的方式——他将所有内力灌注于短刀之上，整个人贴地滑行，目标是切断怪物的脚踝筋腱。

然而，这头双头怪物的感知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它的左头甚至没有转动，只是左爪随意一挥，就精准无比地拍在了赵横的槊杆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杆百炼精钢的长槊竟被从中间硬生生的拍断了！

赵横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沿着断枪传来，他的双臂骨骼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已连吐数口鲜血，落地后挣扎了几下，再也没有起来。

与此同时，怪物的右头低头看了一眼贴地袭来的李浩，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它抬起右脚，只是随意的一踏。

砰——！

这一脚并没有踩中李浩，而是踩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但那股恐怖的震荡波却透过地面，直接将李浩震得弹了起来。紧接着，怪物那条布满倒刺的尾巴横扫而至，正中李浩的腰腹。

李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直接抽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十余丈外，口中血流不止，当场昏死过去。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北疆四人组便已全线溃败。

铁如山靠在破裂的山壁上，巨阙剑落在数丈之外，他数次想要站起，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都重新跌坐下去。

韩章单膝跪地，左肋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他以断剑拄地，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但脸色已苍白如纸。

赵横双臂骨骼多处碎裂，躺在废墟中，连抬手的力气都已失去。

李浩昏迷不醒，生死未知。

双头怪物缓缓转过身来，四只赤红的眼瞳扫过倒在地上的四人。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如同两块锈铁相互摩擦，刺耳至极。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最近的韩章走去。骨爪缓缓抬起，指尖闪烁着死亡的光芒，它要一个一个地，将他们碾碎。

韩章强撑着抬起头，望着逼近的怪物，看着闪烁着死亡光芒的利爪，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在那致命的骨爪即将落下的一刻，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怪物的肩膀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与怪物狰狞的骨甲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何时出现的，或者说，他一直就在那里，就一直站在那怪物的身后。

是叶辰。不，是占据了叶辰身体的羲溟。

怪物猛地僵住了。它那两颗头颅同时扭转过来，四只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不速之客。左头雷安发出了威胁的低吼：“滚开！否则连你一起……”

话说到一半，它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它看到了那双眼睛——一黑一红、不含任何感情的瞳孔。在那双眼睛里，它看不到恐惧，看不到紧张，甚至看不到一丝认真的神色，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人在看着一只碍事的虫子。

羲溟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微微偏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缓缓开口道：“真是吵死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怪物右头（雷声残魂）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的眼中浮现出极致的恐惧，嘴巴张开，发出了含糊不清的音节：“魔……魔……”

羲溟微微歪了歪头，审视着这头庞然大物，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艺术品，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本以为吞了个长老，能有点乐子，结果还是这种……只会乱叫的低等玩意儿。浪费本座的时间。”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幽暗的光芒，轻轻点在了怪物的后心。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

那一点幽光如同落入水面的墨滴，迅速在怪物的骨甲上晕染开来。怪物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极致的恐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它感觉到，构成自己身体的一切，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下一秒，无声的分解开始了。

从被指尖触碰的那个点开始，坚硬的骨甲如同风化了一般，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然后是肌肉、筋膜、血管……一切都在那幽光的侵蚀下，无声地瓦解、消散。

怪物张大了嘴，想要发出惨叫，但它的喉咙也在同一瞬间化作了粉末。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仿佛那不是生命的消亡，而是一座沙雕被风吹散。

几息之后，原地只剩下了一团灰黑色的粉末，被夜风一吹，飘散在空气中。

雷安，这位吞噬兄长血肉、异变为双头怪物的阴阳家长老，就这样，被从世间彻底抹去了。

铁如山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数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那个站在粉末中的青年身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韩章握紧了手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未见过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彻底的杀戮。那不是战斗，那是……抹除。

赵横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练了大半辈子的武功，在那怪物面前如同玩具一般，而那怪物在这位面前，却连灰尘都不如。

李浩依然昏迷着，但他的手，在无意识中微微抽搐了一下。

羲溟收回手指，看了一眼指尖沾染的那一丝灰烬，轻轻吹了一口气，将它吹散，然后，他转身，朝着落星沟的深处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留下一句话。

他的背影孤高而寂寥，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任何在意。

就在羲溟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

韩章敏锐地注意到，“叶辰”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顿极其短暂，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在那一瞬间，韩章清楚地看到，那双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痛苦、极其挣扎的神色。

那是叶辰。

他在抗争。

他在那具被占据的身体深处，拼命地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那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下一秒，银色重新占据了瞳孔，那脚步继续向前，再也没有停顿。

新的悬念

夜风呼啸，吹动着满地的狼藉。

韩章挣扎着站起身来，捂着肋部的伤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叶辰还能回来吗？

羲溟要去哪里？

墨离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吗？

而当这尊远古魔神真正降临于世，这片大陆又将迎来怎样的风暴？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只有落星沟的风，呜咽着穿过山谷，像是在为逝去的亡魂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