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三人的合力围攻,叶辰眼神一凝,龙泉剑终于出鞘!
“锵——!”
清越的剑鸣在黑风林中响起,剑身泛着寒光,在幽暗的林间划出一道灼目的光痕!没有花哨的招式,叶辰手腕一抖,龙泉剑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鬼头刀的刀脊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那巨汉只觉得一股灼热狂暴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迸裂,鬼头刀竟被这一剑轻轻地一点得直接向上扬起!
而叶辰借这一剑反震之力,身形如游鱼般侧滑半步,险之又险地让过了肋下的分水刺。同时左腿如鞭抽出,“砰”地踢在侏儒砸来的链子锤上!
“噗!”
侏儒闷哼一声,竟被这一脚连人带锤踢得翻滚出去,撞断了身后的一棵小树。
但叶辰也不好受。那分水刺虽然刺空,但带起的腥风却让他肋下皮肤一阵刺痛发麻——毒!仅仅是擦过的气劲,竟也带毒!
另一边,顾临渊的战斗更加凶险。
他面对的是诡谲的刺杀之术。那双钩专锁兵刃,软剑如影随形,而那鬼魅般的毒爪,更是招招不离他要害。顾临渊的刀很快,很狠,每一刀都直奔对手咽喉、心口,完全是战场上以命搏命的打法。但对方三人显然深谙合击之道,一人强攻,两人牵制,竟将顾临渊逼得连连后退,衣袖上已被软剑划开了两道口子,渗出了丝丝血迹。
使软剑的黑衣人阴恻恻地笑着,轻声道:“顾大人,您这锦衣卫千户的功夫,似乎退步了。”
一边说着,手中的剑尖如毒蛇般点向顾临渊眉心。
顾临渊眼中寒光暴涨,竟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软剑剑身!
“嗤啦——!”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但顾临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右手长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光弧,直劈对方脖颈!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顾临渊如此悍勇,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剑身如被铁钳钳住,一时竟抽不回来!眼看刀光临头,他只得松手弃剑,狼狈后仰。
“噗!”
刀锋擦着他的面门掠过,削下了半只耳朵。
但与此同时,那双钩已锁向顾临渊的腰肋,毒爪也掏向他的后心!
顾临渊腹背受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寒光般的剑罡,如长虹经天,从叶辰那边横扫而来!剑罡过处,落叶焚为灰烬,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那双钩手和毒爪手脸色大变,只得收招急退。
顾临渊趁机脱身,与叶辰背靠背站定。
两人身上都已挂彩。叶辰左肩被那侏儒的链子锤擦过,一片淤青;右臂被毒爪的劲风扫中,麻痒感正沿着经脉蔓延。顾临渊更惨,左手鲜血淋漓,胸前、后背各有数道伤口,虽不深,但血流不止。
而围着他们的六人,虽然也各有损伤,但战力犹存。更麻烦的是,周围的喊杀声正在减弱——不是战斗结束,而是影密卫的人数,正在急剧减少。
叶辰眼角余光扫过战场。
三百影密卫,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百人。他们结成的三个圆阵,有两个已被攻破,残存的影密卫正各自为战,背靠着马车、树木,与数倍于己的黑衣人死斗。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高合还活着,但已是强弩之末。他拄着刀,单膝跪在一辆倾倒的马车旁,身周倒着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但他自己的腹部,也被一柄长矛刺穿,血如泉涌。
“叶大人……顾大人……”高合嘶声喊道,口中溢出血沫,“走……快走……回去报信……”
话音未落,三名黑衣人已狞笑着再次扑了上来。
高合怒吼一声,竟以刀拄地,猛地站起,用尽最后力气挥出一刀!
“噗噗噗!”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但高合自己,也被随后刺来的两柄长枪,钉死在了马车车辕上。他圆睁着眼,望着长安的方向,缓缓软倒。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顾临渊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握刀的手,因失血和力竭,开始微微颤抖。
“看来,二位是走不了了。”那巨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放心,沈盟主说了,会给二位留个全尸——毕竟,还要拿人头去领赏呢。”
六人再次缓缓逼近。
周围的厮杀声,似乎正在远去。叶辰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顾临渊粗重的喘息,以及那六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叶辰脑海。
不。
他握紧了龙泉剑。剑身传来的温热,让他想起鬼泣的红莲业火,想起自己体内刚刚苏醒的力量,想起高毅、苏瑶、凌风、林婉、铁心……那些死去的人。
还有,那“一年之约”。
“顾兄。”叶辰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怕死吗?”
顾临渊笑了,笑声嘶哑:“老子在诏狱里,死过很多回了。”
“好。”叶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那今日,便杀个痛快。”
龙泉剑上,寒冰一般的光芒骤然暴涨!剑身周围,空气都因低温而扭曲!叶辰将体内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中!
顾临渊也长啸一声,将刀横在胸前,竟是要施展某种损耗寿元的禁术搏命!
那六人见状,眼神一凛,同时加速扑上!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前一刹那——
“轰——!!!”
一声沉闷到无法形容的巨响,从众人头顶传来!
不是雷声,不是爆炸,而是某种……重物以恐怖速度撕裂空气,坠落大地时发出的、纯粹的、力量的轰鸣!
紧接着——
“砰!!!!!”
大地剧震!
以交战处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掌!厚厚的落叶层被整个掀起,泥土、碎石、断枝、残叶,混合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轰然扩散!
“噗噗噗噗——!”
离得最近的十几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圈气浪扫中,身体如破布般抛飞出去,撞在树干、岩石上,筋骨断折,当场毙命!
稍远些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溢血。
叶辰与顾临渊也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但两人反应极快,同时将兵刃插入地面,死死稳住身形。
烟尘弥漫。
待尘埃稍定,所有人——无论是残存的影密卫,还是黑衣人——都骇然望向那巨响传来的中心。
在那里,地面出现了一个径约丈许、深达尺余的凹坑。
凹坑正中,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厚重如山岳、无锋无刃的巨剑。
剑身大半没入地面,只余剑柄和一小截剑身露在外面。可即便是这露出的一小截,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压碎的磅礴气势。
巨阙剑。
下一刻,脚步声响起。
“咚。”
“咚。”
“咚。”
不疾不徐,沉重而稳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让胸腔里的那颗肉团,不受控制地跟着那节奏抽搐、紧缩。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林间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疤痕交错,肌肉如铁铸般棱角分明。面容冷峻如刀劈斧凿,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万古寒潭般的死寂。
可就在这片死寂深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滔天的凶意,正在缓缓苏醒。
来人正是--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