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死局

墨离“拿下他们，要活的”的命令，如同冰冷的机械指令，刻入了“幽冥”高毅那纯黑无瞳的意识深处。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抬起的手臂五指微张，掌心对准了石台上的叶辰与凌风。

刹那间，一股远超之前、足以让钢铁扭曲的无形力场骤然收缩！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粘稠沉重的水银，疯狂挤压着叶辰与凌风二人身体上每一寸的骨骼、每一条的肌肉！

叶辰闷哼一声，运转体内真气灵力，周身冰蓝色的龙力光芒疯狂的闪烁，体表凝结的冰甲与那强悍的挤压之力疯狂的摩擦，发出“咔嚓咔嚓”不堪重负的呻吟。

赤霄剑剑光大盛，煌煌正气化作一圈坚实的屏障，顽强抵御着这恐怖的禁锢之力。然而，周围力场的力量仍在不断攀升，赤霄剑的光圈被压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叶辰拥有着龙族血脉以及神龙之力的加持尚且抵抗的如此艰难，更何况只是一名普通人的凌风了，他的状况更加的糟糕。

他没有赤霄这样的神兵护体，也没有神龙之力那样的强大守护，自身内息修为也远不及叶辰精深。在那力场降临的瞬间，他只觉得全身的骨骼仿佛都要被瞬间碾碎了一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的气血如江海般翻涌，紧接着一口鲜血就直接喷了出来，浑身瞬击无力的跪倒在地，手中的绣春刀也“当啷”一声脱手飞出。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试图对抗这无可匹敌的压力，却只是徒劳，指骨在岩石上磨出刺耳的声音，留下深深的血痕。

高毅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再次原地消失了。

转瞬之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凌风的面前！距离近的，凌风甚至能看清高毅眼中那纯粹、冰冷、倒映着自己惊恐的面容。

高毅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脚。

然后，一脚踏下。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带着一种漠视生命的从容。但那只脚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住了，凌风想要躲避，但身体却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死死的定在了原地，完全无法动弹，凌风能做的，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双臂交叉，护在头顶，试图抵抗这致命的一击。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千斤重锤砸在了朽木之上！

高毅的脚掌，结结实实地踏在了凌风交叉的双臂上。

没有骨骼断裂的清脆声，没有悲惨的哀嚎声，整个空间内，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混合了血肉、骨骼、内脏被巨力瞬间碾爆、压碎的、黏腻而恐怖的闷响！

凌风的双臂，在高毅的脚下，如同脆弱的朽木枯枝一般，瞬间扭曲、变形、粉碎！紧接着，恐怖的力量没有丝毫停滞，穿过已成肉糜的双臂，狠狠落在了他的头颅和胸膛之上！

“噗——！！！”

鲜血、脑浆、碎裂的骨茬、内脏的碎块……混合成一大团浓稠的血雾，伴随着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惨哼，猛然炸开！凌风的上半身，在高毅这一踏之下，如同一个被巨石砸中的西瓜，彻底爆裂开来！

残破的下半身无力地抽搐了两下，便在血泊之中没了动静。那温热的鲜血和脏器碎片在瞬间向四周溅射开来，喷满了旁边的岩石，也溅了叶辰满身满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眼前的惨剧瞬间冻结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一路并肩作战、智计百出、在绝境中给予他最大支持的盟友，那个曾誓言要涤荡朝堂、还世间清明的凌风，就这样在他面前，被自己曾经视为兄弟的人，以一种绝对碾压、近乎侮辱的随意方式，踏成了地上这摊惨不忍睹的血肉混合物！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句遗言。就像碾死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一般。

“凌……风……”叶辰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损风箱般的声音。极致的震惊、悲痛、愤怒，如同火山在他胸中喷发，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眼前只剩下那一片刺目的血红，和高毅那只缓缓抬起、滴落着鲜血和脑浆的、冰冷的靴底。

“啊——！！！！！！！”

叶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所有的痛苦、愧疚、愤怒，在此刻尽数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杀意！冰蓝色的寒冰龙力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疯狂注入手中的赤霄剑！

“嗡——轰！！！”

赤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一条通体赤红、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龙虚影，自剑身上冲天而起，缠绕着叶辰的周身，将周围那沉重的无形力场硬生生撑开一条裂缝，随后灼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叶辰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高毅，一跃而起跳向空中，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猛地一斩！

“炎龙·焚天！”

不再是剑气，而是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全部悲愤、全部龙力的一剑！赤红火龙随着剑势，咆哮着扑向高毅，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极致的哀嚎之声，就连下方的岩石都被这股强大的剑意犁出了深深的焦黑沟壑，热浪滚滚，仿佛要将这地下穹窿都一同点燃！

面对这焚天煮海般的恐怖一击，高毅那纯黑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数据流般的计算光芒。他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接。在火龙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如同鬼魅般微微向侧面平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恰好处于火龙威力最强、却也最难变向的核心边缘。紧接着他抬起了右手，五指成爪，对着火龙虚影的侧翼，轻轻一挥。

“嗤啦——！”

一声仿佛金属被撕裂的巨大噪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洞穴！

那威势惊人的赤红火龙，竟被高毅这看似随意的一爪，硬生生的从侧面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狂暴的火焰和剑气从他身侧汹涌而过，将后方大片的石壁烧融、炸裂，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而他撕裂火龙的手爪，去势不减，穿透肆虐的能量乱流，精准无比地抓向叶辰因全力出剑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爪风凌厉，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死气，指尖尚未及体，叶辰胸前的衣襟就已“嗤嗤”碎裂，皮肤上更是逐渐浮现出了五道青黑色的爪印，寒气直透骨髓！

叶辰心中大惊，强行扭转身体想要挥剑格挡，但刚才挥剑打出的赤炎火龙，由于用力过度，力量已经消耗大半，再加上自身气血本就因为之前抗拒周围的空间之力而有些紊乱，想要挥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叶辰见赤霄剑回撤不及，只能将左臂凝聚龙力，横挡在胸前，想要凭借凝聚了厚厚冰甲的左臂硬接下高毅这一爪。

“噗！”

高毅的手爪，瞬间便抓在了叶辰的左臂之上。手臂上的坚韧冰甲在高毅这一爪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碎裂开来，爪上极致的阴寒死气瞬间从冰甲的裂缝中侵入了叶辰的身体。

叶辰只觉左臂一阵剧痛，随即便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的经脉、骨骼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侵蚀！他借着这一爪之力，身形极速向后退去，同时右手赤霄剑横扫，逼开高毅可能的追击。

但高毅并未做出任何追击的动作，他只是站在原地，纯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向后退去的叶辰，见他左臂软软垂下，皮肤呈现诡异的青黑色，并且黑色还在向肩部蔓延。

他不是不去追击，而是在评估猎物的受伤程度，以及如何在不杀死对方的前提下，完成“擒拿”的指令。

“咳咳……”

叶辰稳住了身形，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黑血，左侧手臂已经完全没了知觉，算是彻底废了，但那阴寒的死气还在顺着他的手臂不断的向心脉侵蚀。他单膝跪地，用赤霄剑支撑着身体，抬头死死盯着高毅，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但却也有一丝冰冷的清醒。他明白了，在“抓活的”指令下，高毅不会用杀招，也不会致自己于死地，但会用最有效、最节省力量的方式，瓦解他的战斗力，直至他失去反抗能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摆布。

叶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体内阴寒死气的侵蚀，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如同机器一样的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