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夜探相府

听完凌风的解释后，叶辰也是眉头紧皱，轻声问道：“李元府在府里炼制这样的邪丹，到底想做什么呢？”

凌风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控制朝臣？巩固权位？或是……与墨离的交易筹码？无论为何，这都是动摇国本、祸乱朝纲的逆行！叶兄，我们必须查清此事！昭狱戒备森严，而且有那邪阵，我们若是贸然探查，极易打草惊蛇。但丞相府，李元府为掩人耳目，必定不敢招摇，炼制丹药这种事情，肯定是背人的，而且相府中的护卫也不如昭狱那般森严，咱们或许可以从相府入手，找到他与墨离勾结的更确凿证据，甚至找到那些‘夺魄丹’！”

叶辰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玄都观是龙潭虎穴，月圆之夜已是迫在眉睫，在此之前，若能找到对方其他弱点或证据，或许还能增加几分胜算。

“好，就去丞相府。今夜便去。”

子时三刻，相府后巷。

丞相府邸占地广阔，高墙深院，朱门紧闭。但再高的墙，也挡不住叶辰与凌风这等身手。两人如同夜枭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府中花园的阴影里。

此时府内一片死寂，不是夜深人静的那种安眠之寂，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缺乏生气的死寂。

相府内没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没有守夜仆役的灯火，甚至房间内都听不到半点鼾声或动静。偌大的府邸，仿佛一座精致的坟墓一般，只有走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昏黄的光晕，更添了几分诡谲。

凌风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对劲，相府太安静了。就算是深夜，也不该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叶辰早已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他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却无孔不入的甜腻气息，正是传闻中的“异香”。这香气初闻似有若无，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只要稍一停留，瞬间便觉得头脑微微发沉，心底更是隐隐的烦躁。

叶辰急忙凝神，运转体内寒冰龙力，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转全身，将那不适感驱散，随后急忙低声说道：“小心这香气，这气味有问题。”

凌风听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凉药香的丹丸，自己服下一粒，递给叶辰一粒。“清心丹，可暂避瘴气邪香。”

两人服下丹药后，心神稍定，循着那“异香”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府邸深处摸去。经过几处厢房时，他们还刻意贴近窗户听了听，里面呼吸声均匀，看似没有问题，但就是那呼吸声，太过均匀了，均匀得仿佛是同一个人发出的，没有丝毫的深浅节奏变化，也没有任何的翻身或者其他响动。

凌风对叶辰使了个眼色，用匕首轻轻拨开一扇未闩严的窗户。借着微光看去，只见屋内床上躺着一人，似乎是府中仆役，双目圆睁，紧盯着屋顶，瞳孔涣散，对窗户被拨开，凌风与叶辰二人进屋，那仆役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只见他胸口规律的起伏着，但身体却如同木偶一般僵硬。

凌风试着将一片羽毛伸到其鼻端，羽毛晃动规律，证明他是活的，还在呼吸，但整个人却对外界刺激毫无知觉，仿佛灵魂被抽走，只剩一具空壳。

凌风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轻轻合上窗户，脸色难看，“是离魂术！而且是大范围的！看他这样子，恐怕大半个相府的人，都被此术控制了！李元府到底想干什么？需要这么多‘活死人’？”

“恐怕不只是控制，更是‘圈养’。”

叶辰想起凌风提到的“夺魄丹”和“伥鬼”，“这些失了魂的人，或许就是炼制那邪丹的‘材料’或‘媒介’。”

两人心中寒意更甚。李元府与墨离的勾结，竟已到了在自己府中行此天怒人怨之术的地步！

越往里走，那甜腻的“异香”越发浓郁，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和焦糊味。最终，他们来到了相府最深处，一处独立的小院。院门紧闭，但门缝中透出摇曳的灯火，异香正是从此处最浓烈地散发出来。

院墙不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上墙头，伏身看去。

院内颇为宽敞，中央竟建有一座小巧的、类似丹房的建筑，以青石垒砌，门户紧闭，但窗户用特制的深色琉璃封住，隐约透出暗红跳跃的火光。丹房外，静静站立着四个身着丞相府家丁服饰的人，但同样目光呆滞，对叶辰二人的到来毫无所觉。

而在丹房门口，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身影，静静侍立。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却又隐含磅礴阴邪力量的感觉，让叶辰瞬间瞳孔收缩，这气息，竟与那日在广济桥头感受到的、来自“地髓”的邪异之感，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凝练、更加的人性化，不，是失去了人性的冰冷！

仿佛是感应到了叶辰的目光，那黑衣人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苍白、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双眼纯黑，不见瞳孔，只有深渊般的空洞和冰冷。

叶辰看清了那黑影的样貌后，不禁心中一惊：高毅！

叶辰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一停！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曾经并肩作战、鲜活热血的兄弟，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那种冲击，让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无边的痛楚和愤怒几乎要冲垮理智。

凌风也认出了此人，他虽未见过高毅，但从叶辰瞬间僵硬的身体和眼中迸发的痛苦与杀意中，也猜出了个大概。他死死拉住叶辰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就在这时，丹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一身常服的李元府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红光，手中托着一个玉盘，盘上放着三颗龙眼大小、颜色暗红、表面有奇异纹路、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丹丸。

“幽冥，丹药已成。”

李元府将玉盘递向“高毅”，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工具，“这三颗‘夺魄丹’，你带去交给墨离先生。告诉他，本相答应他的事，已然办妥。月圆之夜，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高毅，或者说是李元府口中的“幽冥”，缓缓伸出手，动作平稳而机械，他接过玉盘。那双纯黑的眼眸，扫过盘中丹药，又看向李元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他点头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他那双纯黑的眼睛，似乎极其细微地、不受控制地，向着叶辰和凌风潜伏的墙头方向，转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虽然那眼中依旧空洞，但叶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不是有意识的探查，更像是一种，一种本能的、被某种同源气息或强烈情绪引动的细微反应！

是赤霄剑？是自己？还是……

不等叶辰细想，高毅再次恢复了绝对的静止，捧着玉盘，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嗤！”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从丹房侧面的一处阴影中骤然射出！目标并非叶辰或凌风，而是直指“幽冥”手中的玉盘！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寒芒的毒针！

高毅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在那毒针即将射中玉盘的瞬间，他捧着玉盘的手腕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微微一转，毒针擦着玉盘边缘掠过，“夺”的一声钉入了后面的门框，针尾兀自颤动。

“有刺客！”李元府惊怒后退。

与此同时，从丹房侧面那道阴影中猛地扑出一道黑影！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中，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身法奇诡，如同鬼魅一般，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再次抓向高毅手中的玉盘！

显然，他的目标就是那三颗“夺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