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球郊外:
夜风微凉,月光清冷,也照亮了独自站立其中的灰心超人。
她已换下那身战斗服,穿着简单的便装,但眉宇间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化解的郁结却无法掩去。
明天他就要去往超星学院了。
白日的失败、司令的新任务,都在她心头萦绕。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拿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外形如同普通音乐播放器的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唯一的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温和、带着些许电子质感却难掩关切的男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灰心超人?这么晚联系,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是格伦博士,是这世上或许唯一纯粹关心她本身存在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灰心超人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一些。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远处星星球璀璨却遥远的灯火,轻声开口,将白天的战斗失败、被大大怪和司令批评,以及新的潜伏任务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她的语气尽量平静,但格伦博士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隐藏极深的一丝委屈和……迷茫。
“难受啦?”
“……博士,”她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为什么我感觉按照指令行事,付出了努力,却依旧无法得到认可,也成功不了?星星球那些超人他们的能量很强……我在正面无法打败他们,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认可”她顿了顿,那种空洞感让他很挫败。
【我好难受啊】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格伦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柔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灰心超人,”他缓缓说道,“认可,尤其是来自外界的认可,有时候就像这夜空中的流星。很耀眼,但追逐它,可能会让你迷失自己的轨道。”
灰心超人微微蹙眉,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不解:“我不明白。如果不需要认可,那行动的意义在哪里?司令的任务,征服星星球……这些不都是为了得到某种‘结果’,某种可以被定义为‘成功’的认可吗?”
“结果和认可是两回事,孩子。”格伦博士耐心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可以为了一个目标去努力,去执行任务,但不必将他人的评价——无论是赞扬还是批评——作为衡量你自身价值的唯一标尺。他们都是基于自身立场和认知的反应,并不完全定义你的对错与价值。”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浅显的比喻:“就像我制造你,并非为了获得谁的认可。而是因为……我认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你需要找到的,是属于你自己的‘意义’,而不是被别人的标准所束缚。”
“……属于我自己的意义?” 灰心超人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中的迷茫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了。这个概念对她而言太过抽象,远超过程序逻辑和任务指令的范畴。她习惯于执行、分析和达成目标,而“自我价值”和“内在意义”像是笼罩在浓雾中的领域,无从探寻。
她不懂。至少现在,她还无法理解博士话语中那深层的含义。她只知道,任务必须继续,恐慌需要制造,这是司令的命令,也是她目前存在的“目的”。
沉默在通讯两端蔓延。格伦博士知道,有些道理需要时间去领悟,尤其是对于像璃殇这样特殊的存在。他不再继续这个她暂时无法理解的话题。
“新的任务……‘梦境审判者’……”格伦博士的声音将话题拉回现实,带着一丝担忧,“听起来比正面战斗更复杂,也更危险。潜入超星学院,务必小心。你的体质特殊,但并非无懈可击。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灰心超人。这比任何任务都重要。”
听到博士的叮嘱,璃殇心中那点因不解而产生的烦躁稍稍平复。她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我知道,博士。我会小心的。”
“嗯。随时保持联系,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你知道怎么找到我。”格伦博士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坚定,“记住,无论外界如何,这里永远有一个认可你存在的地方。”
“……谢谢您,博士。”璃殇低声说完,结束了通讯。
她将通讯器紧紧握在手中,抬头望向浩瀚的星空。格伦博士的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却未能触及那最深沉的湖底。
“不要把他人的认可看得太重……”
“属于自己的意义……”
她依旧不懂。但或许,在完成“梦境审判者”的任务过程中,她能够慢慢找到答案?她不知道。
收起通讯器,灰心超人转身,身影融入废弃天文台的阴影中,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一半沐浴着清冷的月光,一半沉沦在未知的迷雾里。夜晚还很长,而她的道路,也同样漫长且充满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