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无题

于巅峰之巅吻你

婚礼那天,陈烁是被久久舔醒的。

他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那只湿热的小舌头舔得偏头躲闪,一只大手伸过来,精准地按住久久的脑袋,把它从陈烁脸上挪开。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早晨特有的、低沉的沙哑:“它五点半就醒了,一直在门口转悠。”

陈烁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将沈厉逆光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缘。他穿着昨天熨好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陈烁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你就这么站在床边看我睡觉?”

沈厉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看了半个小时。”

陈烁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外面传来沈厉放下咖啡杯的声音,然后是床垫微微下陷的重量,一只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再躺五分钟,我去看着久久,它刚才又想偷吃糯米碗里的早饭。”

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带上。陈烁躺在被子里,听着外面传来沈厉低低的声音——“久久,不许抢。”然后是久久委屈的哼唧声。他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主卧的衣架上挂着两套熨烫好的西装。深灰色的那套是沈厉的,袖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L”;浅灰色的那套是他的,袖口绣着一个“D”。并排挂着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陈烁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晨光从窗帘缝隙涌进来落在他脚背上,温热的。他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摸那件浅灰色西装的袖口。绣字的地方触感比周围略厚一些,能摸到丝线的纹路。“D”,是他ID的首字母,沈厉亲手设计的。

客厅里,久久和糯米已经吃完了早饭。糯米蹲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久久趴在沈厉脚边。听到脚步声,两个小脑袋同时转过来,糯米歪着头,久久已经开始摇尾巴了。

沈厉从料理台后面探出身,手里拿着一个吐司。“粥在锅里,蛋在碟子里。吃吧,还来得及。”

陈烁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粥还冒着热气,蛋是溏心的,边缘煎得焦脆。他低头吃了一口,温热的、熟悉的、沈厉的味道。

化妆师和造型师到的时候,久久和糯米被暂时关进了卧室,隔着一道门,用爪子扒拉着门板发出细小的声响。陈烁坐在椅子上任由造型师摆弄他的头发,耳朵却一直听着卧室那边的动静。沈厉走过去打开门,蹲下来安抚两只躁动的小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伸过去让它们舔,两个小脑袋立刻安静下来。

化妆师是一位长发的年轻女人,在给陈烁整理衣领时低声说:“他真耐心。”陈烁说“嗯,他对它们一直这样”。她笑了笑没有多说,继续调整领结的角度。

出门时,久久和糯米被安排在最后。糯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安静地坐在航空箱里;久久则焦躁地原地转圈,试图用脑袋顶开箱门。沈厉蹲下来隔着箱门点了点它的鼻尖:“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听话。”

阳光很好,天蓝得发亮,像被水洗过。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梧桐树的影子在车窗上一段一段地掠过。陈烁坐在后座握着沈厉的手,掌心有些潮,沈厉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地摩挲着。

“紧张?”沈厉问。

“有一点,”陈烁说,“你呢?”

沈厉沉默了片刻。“不紧张。”他说。但他的拇指在陈烁手背上摩挲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婚礼在郊区的一个小庄园里,草地、花墙、白玫瑰扎成的拱门。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母亲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见到沈厉时拉住他的手说了很多话。沈厉弯着腰认真听,母亲拍着他的手背:“以后就交给你了,他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他点头说好。

久久和糯米被抱进来了。久久穿着定制的白色小西装,糯米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小裙子,两个小家伙被放出来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久久坐在沈厉脚边端正得像个小哨兵,糯米则有些紧张,紧紧挨着久久,小爪子搭在久久尾巴上。

宣誓的时候,陈烁看着沈厉的眼睛。那双他看过无数次的、沉静的、像深秋湖水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他自己的脸。阳光从身后照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融合在一起。

“无论顺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司仪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沈厉看着陈烁,说:“我愿意。”

陈烁的鼻子有些酸。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春天最后的、最温柔的风,然后说:“我愿意。”

久久坐在沈厉脚边,尾巴缓慢地摇着。糯米靠着久久,小爪子搭在它尾巴上。母亲在台下,眼眶红红的,但嘴角一直翘着。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厉的手指有些凉。陈烁将那枚铂金的素圈慢慢套上沈厉的无名指,看着它安安稳稳地落进指根的位置。然后沈厉拿起另一枚,低头,专注地,将戒指套进陈烁的手指。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重要的、易碎的宝物。阳光在戒指表面反射出细碎的光。

久久抬起头叫了一声,很短,像在附和。糯米跟着也轻轻叫了一声。

晚宴结束时天已经黑透了。久久趴在沈厉脚边睡着了,糯米窝在久久背上,两只小白团在灯光下安静地团着。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整个庄园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草丛里的虫鸣。

陈烁蹲下来摸了摸久久耷拉的耳朵,“回家了。”

沈厉走过来,手搭上他的后颈。

“沈厉。”

“嗯。”

“我们回家了。”

沈厉低头看着他,灯光将他的眉眼照得清晰而柔和。他伸出手,将陈烁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拇指在他耳廓停留了一瞬。

“走吧。”他说。

车子驶过夜色中的街道,梧桐树的影子在车窗上一段一段地掠过。后座,糯米又睡着了,脑袋枕在久久肚皮上;久久醒着,下巴搁在座椅边缘,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

陈烁靠在座椅上,握着沈厉的手。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照进来,落在沈厉无名指那枚崭新的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温柔的光。

前方是家的方向。那间不大不小的公寓,窗台上的薄荷,角落里的龟背竹,两个并排放着的狗窝。

他们会继续一起遛狗、一起做饭、一起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睡着,偶尔会争吵,然后会和好。春天会再来,玉兰会再开。久久和糯米会慢慢变老,长出白色的胡须。他们会一起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就是他们共同选择的、漫长而温柔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