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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于巅峰之巅吻你

四强的空气比想象中更稀薄,带着一种淬火后的、尖锐的冷。NG基地的训练室灯光,似乎也比往日更苍白,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出一种透支后的疲惫。

赢了“飓风”的亢奋如同潮水,来得汹涌,退得也彻底。留下的是更加沉重、也更加现实的备战——他们下一轮的对手,是常规赛霸主,拥有“魔王”中单李在民的韩国GEN战队。

复仇?卫冕?这些词太重,压在舌尖,轻易不敢吐出。

陈烁感觉自己的神经像一根过度拉伸的皮筋,失去了弹性,只剩麻木的紧绷。训练,复盘,再看训练,再复盘。GEN的比赛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李在民那精准得近乎冷酷的操作,沉稳如山的节奏掌控,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横亘在眼前。

沈厉的状态,则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寂。他不再像备战“飓风”时那样,用近乎严苛的剖析去敲打陈烁。更多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坐在战术板前,或者站在训练室角落,目光穿过屏幕和队员,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他的右手,越来越频繁地揣在口袋里,偶尔拿出来操作平板或记录时,动作也显得迟缓而谨慎。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上陈烁的脊背。

这天深夜,又一次针对GEN的战术模拟训练赛结束。结果依旧不理想,GEN式的运营和压迫,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NG几次试图破局,都撞得头破血流。

复盘时,沈厉反常地没有立刻发言。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右手腕,眉心蹙得很紧,脸色在灯光下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沈教练?”分析师小林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厉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随即迅速聚焦。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沙哑:“今天的配合,问题出在转线上。GEN的视野布控和人员调动速度,比我们模拟的还要快零点五秒。这零点五秒,足够他们完成包夹。”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手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笔尖在白板上划出一道不规则的线。他顿了顿,用左手稳住右手,才继续画下去。

陈烁的视线死死钉在他那只微微发抖的右手上。那颤抖很细微,但在陈烁眼里,却像是惊涛骇浪。他想起备战“飓风”前夜,沈厉逼他喝下的那杯苦药,想起他说的“神经绷得太紧,手指发僵”。

不是发僵,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复盘草草结束。队员们心事重重地离开。陈烁没动,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训练室只剩下他和还站在白板前的沈厉。

“你的手……”陈烁的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沈厉背对着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白板上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和标记,肩膀的线条僵硬。

陈烁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去碰碰他的手腕,却在半空被沈厉用左手猛地格开!

动作很大,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抗拒。

“我没事。”沈厉的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恐慌。

“沈厉!”陈烁抓住他格挡的左手,用力攥紧,逼他转过身面对自己。灯光下,沈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得死白,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翻涌着陈烁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医生到底怎么说?”陈烁的声音发颤,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你别骗我!”

沈厉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关切,那强撑的冷静外壳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一片荒芜的疲惫。

“肌腱炎,腱鞘囊肿……比预想的麻烦。”他哑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常规治疗,效果有限。高强度操作……会加重。医生说,继续下去,可能……”

他停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陈烁听懂了。

可能……再也无法恢复,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彻底告别职业赛场。

训练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和两人交错急促的呼吸。

陈烁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住了,四肢冰冷。他看着沈厉,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看着他那只垂在身侧、不受控制轻微颤抖的右手。这只手,曾经在世界赛的舞台上,完成过无数奇迹般的抢龙和切入,带领着NG登上顶峰。这只手,也曾在他迷茫时,用力地按在他肩膀上,给予他最坚实的支撑。

现在,这只手,正在缓慢地、无可挽回地失去它最引以为傲的力量。

“所以……你一直在硬撑?”陈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从什么时候?世界赛?还是更早?”

沈厉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靠在了白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陈烁追问,胸口堵得发慌,愤怒、心疼、恐惧交织成一股尖锐的痛楚,“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你明知道……”

“告诉你有什么用?”沈厉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崩溃边缘的暴躁,“让你分心?让你像现在这样,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陈烁,我需要的是你集中精力,带着NG打赢GEN,打进决赛,不是让你在这里同情我,可怜我!”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陈烁心里。陈烁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同情?可怜?沈厉,你把我当什么?”

沈厉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猛地站直身体,赤红着眼睛瞪向陈烁:“我把你当NG的队长!当未来!当……”他吼到一半,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颓然地再次靠回白板,抬手捂住了脸,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对不起……”他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颤抖,“陈烁……对不起……”

这三个字,比刚才所有的怒吼都更让陈烁心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厉,脆弱,狼狈,被伤病和压力逼到绝境,连骄傲都碎了一地。

所有的愤怒和质问,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绵密的刺痛。 “听着,”陈烁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穿透了沈厉周身弥漫的绝望,“你的手,是你的。但NG,是我们的。”

沈厉猛地抬眼看向他。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硬扛,不是瞒着我,更不是自暴自弃。”陈烁紧紧握着他的手,目光灼灼,像黑暗里燃起的火把,“把你的脑子,你的经验,你所有对GEN、对李在民的理解,毫无保留地给我。你的手不能操作,但你的眼睛还能看,你的脑子还能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沈厉,我需要你。不是作为能上场carry的Night,而是作为能看穿一切、能指引方向的沈教练。”

沈厉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年轻却异常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和依赖。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我依然需要你,只是换一种方式”的坦荡和坚决。

一直紧绷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某根弦,在陈烁的目光和话语中,奇异地松弛了一分。那股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绝望和恐慌,被这坚定而温暖的信任,暂时逼退。

他反手握住了陈烁的手,很用力,指尖冰凉,却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GEN的弱点……”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一丝属于沈厉的冷静,“在于他们的打野。李在民太稳,有时候会显得保守。他们的打野,是节奏的发动机,也是破绽。”

陈烁的眼睛亮了:“继续说。”

那一夜,训练室的灯光亮到很晚。没有训练赛,没有个人加练。只有两个人,头挨着头,对着GEN厚厚的比赛资料和录像,一点点地剖析,讨论,争执,再达成共识。

沈厉将他对李在民所有的研究,对GEN战术体系每一条脉络的理解,甚至是一些基于直觉的、无法用数据衡量的判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他的手依旧会疼,会抖,但他用左手握着笔,在白板上画下一条条凌乱却精准的路线图,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条理分明,逻辑严密。

陈烁则像一个最贪婪的学生,疯狂地吸收着一切,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和想法,与沈厉碰撞出新的火花。

那些沉重的、关于伤病和未来的阴霾,被暂时隔绝在这专注的战术讨论之外。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沈厉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队长,陈烁还是那个充满求知欲的新人。只是这一次,位置互换了。陈烁站在了决策的中心,而沈厉,退到了他身后,成为了他最坚实、最睿智的倚仗。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熹微的晨光。

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堆满纸张和记号笔的桌面上时,两人终于停下了讨论。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陈烁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板面的战术标记,又看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沈厉。晨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让那份疲惫也显得不那么刺眼。

“去睡会儿。” 沈厉轻声道。

陈烁睁开眼,眼底依旧有血丝,但那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以及深藏眼底的、微弱的希冀。

“嗯。”他应了一声,撑着桌子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沈厉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没有搀扶,只是并肩而立,一起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 沈厉,”陈烁忽然开口,“等打完GEN,等这个赛季结束……”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明了。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再来好好面对,你的手

沈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中,陈烁的侧脸线条清晰,带着一夜未眠的倦色,却也有一种破茧而出的、沉静的锐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带着队长(或教练)的、略显生硬的鼓励,拍了拍陈烁的肩膀。

“去睡。”他重复道,声音很轻,“明天……还有硬仗。”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依旧弥漫着纸张和咖啡气息的训练室。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前路依然被浓雾笼罩,GEN如同横亘眼前的巨兽,伤病如同附骨之疽。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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