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冠军的荣耀如同潮水，来得汹涌，退得也悄无声息。庆功宴的喧嚣过后，NG基地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训练室的墙上多了一张世界赛夺冠的合影，金色的雨中，沈厉的手搭在陈烁肩上，两人的笑容明亮得晃眼。

陈烁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直视那张照片。

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喜欢到每次路过都会心跳加速，喜欢到深夜复盘时会不自觉地盯着照片出神，喜欢到——他开始害怕这种喜欢的程度。

“烁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KK蹦跶着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面，“哦~在看合影啊！说真的，你俩这张拍得真好，特别是队长的眼神，啧啧。”

陈烁猛地回神：“什么眼神？”

“看你的眼神啊，”KK夸张地比划着，“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跟平时训我们的时候判若两人好吧！”

训练室里的其他队员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队长对烁哥就是不一样！”

“双标！赤裸裸的双标！”

陈烁耳根发烫，抄起抱枕砸向KK：“训练都完成了？在这胡说八道！”

众人哄笑着散开，陈烁却再难集中精神。他偷偷点开手机里那张照片的单独存档，放大沈厉的表情——KK说得没错，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确实有着不一样的温度。

但这意味着什么？陈烁不敢细想。

韩国邀请赛的备战紧张而密集。这次比赛虽不如世界赛重磅，却是各战队磨合新阵容的重要舞台。

训练间隙，沈厉把陈烁叫到阳台。首尔的夜晚凉风习习，远处汉江的灯火如碎钻般闪烁。

“你最近状态不对。”沈厉递给他一罐热咖啡，开门见山。

陈烁接过咖啡，指尖与沈厉的有一瞬相触，触电般缩回：“有吗？我觉得还好。”

“数据不会说谎。”沈厉点开平板，“过去两周，你的反应速度慢了0.03秒，技能命中率下降百分之五，连最擅长的英雄胜率都跌了八个点。”

陈烁张了张嘴，无从辩解。

“是因为这个吗？”沈厉突然调出一张截图——某电竞论坛的热帖，#厉烁#tag下，粉丝们热情地讨论着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配图正是那张夺冠合影。

陈烁的脸瞬间烧起来：“你、你怎么会看这些...”

“俱乐部舆情监控。”沈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是这些影响到你了？”

“不是！”陈烁急忙否认，声音太大，引得路过的服务员侧目。他压低声音，“我只是...需要点时间调整。”

沈厉注视着他，目光如炬：“陈烁，在这个圈子里，流言蜚语从来不会少。重要的是，你知道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陈烁在心里苦笑。真的就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真的就是，我开始在意你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触碰。真的就是，我快要藏不住这份心意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

邀请赛小组赛，NG表现平平，勉强以小组第二出线。四强赛，他们再次遭遇老对手GEN。

这一次，李在民显然做了充分准备。他不再与陈烁正面交锋，而是频频游走支援，带动全场节奏。

“中路差距。”第三局输掉后，国内直播平台的弹幕开始刷屏。

“陈烁状态下滑太严重了。”

“世界冠军昙花一现？”

“建议换替补。”

中场休息，陈烁在洗手间用冷水冲脸，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

“别在意那些评论。”沈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烁没有回头：“他们说错了吗？我今天确实打得很烂。”

“谁都有状态起伏。”沈厉站到他身边，“重要的是下一局怎么打。”

“怎么打？”陈烁终于转身，情绪有些失控，“李在民完全看透了我的打法，我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沈厉突然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水珠。

那个触碰很轻，却像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就打出他算计不到的配合。”沈厉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陈烁唇边，“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那一刻，陈烁几乎要脱口而出——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相信到害怕这种信任背后藏着的，是更深的情感。

但他只是点头：“好。”

决胜局成为NG中野的证明之战。

沈厉选出招牌英雄，陈烁锁定了版本并不强势，却是他们第一次双排时使用的英雄。

“这个选择很大胆啊！”解说惊讶，“这个英雄在当前版本很难发挥，陈烁这是要背水一战吗？”

对线期，陈烁打得极其稳健，不再执着于单杀，而是将精力放在支援和控图上。当李在民再次游走时，陈烁没有跟随，而是配合沈厉反蹲。

“来了！”沈厉低喝。

GEN下路四人越塔，就在他们以为必杀之时，陈烁和沈厉从阴影中杀出，完美反打，零换四！

“漂亮！”解说激动大喊，“这才是我们熟悉的中野联动！”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进入NG的节奏。陈烁和沈厉的配合行云流水，每一次gank，每一次团战，都默契得如同共用一个大脑。

赛点团战，陈烁在极限位置切入，秒掉GEN双C。几乎在同一时刻，沈厉闪现进场，控住剩余三人。

“ACE！”

推平GEN基地的瞬间，全场沸腾。

握手环节，李在民深深看了陈烁一眼：“你们俩...很特别。”

陈烁微笑：“谢谢。”

赛后采访，主持人自然问起了那波关键反蹲。

“那是临时决策还是早有准备？”

陈烁和沈厉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是默契。”

这个异口同声的回答让现场爆发出阵阵尖叫。

回国航班上，陈烁和沈厉并肩而坐。机舱灯光昏暗，大部分队员已经入睡。

“睡会儿吧，”沈厉替他要了条毛毯，“到了叫你。”

陈烁确实累了，却睡不着。沈厉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闭着眼，呼吸平稳。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唇形...

陈烁猛地移开视线，心跳如鼓。

“偷看我？”沈厉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陈烁吓了一跳：“你没睡？”

“睡了怎么知道你在偷看？”沈厉睁开眼，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我...”陈烁语塞，耳根又开始发烫。

沈厉轻轻叹了口气：“陈烁，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

“这么精确？”沈厉挑眉。

陈烁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机舱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有些话，我本来想等赛季结束再说。”沈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看你最近的状态，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陈烁屏住呼吸。

“我不知道那些粉丝的猜测有多少是真的，”沈厉注视着他的眼睛，“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部分——那些照片里的眼神，那些下意识的触碰，那些超出队长职责的关心，都是真的。”

陈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看你深夜加练的时候，也许是你为了母亲咬牙坚持的时候，也许是世界赛你无条件相信我的时候。”沈厉的声音依然平静，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晕，“但我很确定，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对队友的欣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现在，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窗外云层翻涌，机舱内光线朦胧。在这万米高空，陈烁看着沈厉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终于放下了所有顾虑。

“我的答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微颤抖，“和你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烁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陈烁觉得整个宇宙的星光都落入了掌心。

“睡吧，”沈厉替他掖好毛毯，“到了叫你。”

这一次，陈烁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迷茫，没有不安，只有紧紧相握的手，和彼此确认的心意。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黎明飞去。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