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暗香盈袖

第二天的劳作，似乎因为那个无声的约定，而被赋予了一层不同的意义。阳光依旧炙热，汗水依旧挥洒，但时间的流逝仿佛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盼头。

李耕耘依旧是那个严谨、高效的“李工”，指令清晰，动作利落。但在统筹全局的间隙，他看向天空估算时间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在分配任务时，他也似乎有意将最后一块需要清理的区域安排在了靠近后山的方向。这些小动作细微得如同蝴蝶振翅，却未能逃过我的眼睛。

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积聚起乌云，一场毫无预兆的阵雨倾盆而下。大家惊呼着四处躲避。慌乱中，我的草帽被风吹落，正要回头去捡，一只大手却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我拉向最近的那个堆放杂物的小小工具棚。

棚子很低矮，空间逼仄，我们两人挤在里面，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气。雨水顺着棚檐哗啦啦地流下，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将我们与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空气里弥漫着铁器、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潮湿气味。

他松开我的手腕，向后微微挪了挪，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保持一丝礼貌的距离，但棚子实在太小，我们的肩膀依旧不可避免地轻轻挨着。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这雨……来得真快。”我有些局促地找着话题，目光落在棚外如注的雨幕上，不敢看他。

李耕耘“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浑厚，

李耕耘“夏天的雨，都这样。”

沉默再次蔓延，却比昨夜更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张力。雨水溅起的湿气沾染了他的发梢和睫毛，让他平日里过于硬朗的线条柔和了几分。他忽然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方方正正的纸巾，递到我面前。

李耕耘“头发，擦一下。”

他言简意赅。

我愣了一下，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纸巾，指尖仿佛被烫了一下。道了声谢，轻轻擦拭着发梢和脸颊的雨水，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阳光和汗水混合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清香，萦绕在鼻尖。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分钟后，乌云散尽，阳光重新洒下，天空碧蓝如洗。我们一前一后从工具棚里出来，空气里充满了雨后清新的泥土芬芳。刚才那短暂共处一室的微妙氛围，如同被雨水冲刷过，表面上不留痕迹，却深深浸入了心底。

收工的时间，果然比往常要早了一些。夕阳在雨后显得格外澄澈明亮。

李耕耘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收拾好工具，然后状似随意地朝着通往后山的那条小径走去。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带着些许迟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的心跳又一次加快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也迈开了脚步，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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