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离别前夜

八月的晚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吹过老旧居民楼的窗台，将晾衣绳上的白衬衫吹得轻轻晃动。再过十二个小时，张杰就要踏上前往北京的火车，去开启他的音乐学院生涯。而此刻，苏清沅正坐在自家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攥着那个刻着 “J&Q” 的钥匙扣，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面的阳台 —— 那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张杰的身影在灯光下忙碌着，偶尔能看到他弯腰整理行李的动作。

“清沅，发什么呆呢？快尝尝王阿姨刚送过来的葡萄，可甜了。” 妈妈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走过来，放在阳台的小桌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笑，“舍不得小杰走吧？没事，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他了就视频，放假了还能去北京看他。”

苏清沅的脸颊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泛着淡淡的酸涩。她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就是觉得…… 以后晚上看不到他家阳台的灯了，有点不习惯。”

从初中开始，她就习惯了在晚自习回家后，先看看斜对面的阳台有没有亮灯。如果亮着，就知道张杰也在家；如果没亮，就会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还在学校做题，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个习惯，一坚持就是五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苏清沅心里一紧，赶紧起身去开门 —— 果然是张杰，他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阿姨好，清沅，我爸让我把这个给你们，说是老家刚寄来的核桃，让你们补补脑子。” 张杰把帆布包递给苏母，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我……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当然能，快进来坐。” 苏母笑着侧身让他进来，给两人端了两杯果汁，“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你叔叔炖的汤好了没。”

苏清沅带着张杰走到阳台，两人并肩站在栏杆旁，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夏末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一闪一闪的，格外明亮。

“明天…… 你几点的火车？” 苏清沅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早上八点的，我爸说七点就要出发去车站。” 张杰说，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我妈今天下午又给我塞了好多东西，说北京冬天冷，让我多带点衣服，结果行李箱都快装不下了。”

苏清沅忍不住笑了笑，想象着张母忙碌的样子：“阿姨也是为你好，北京的冬天确实比咱们这儿冷，你到了那边要记得及时加衣服，别冻着了。”

“嗯，我知道。” 张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清沅，以后我不在家，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或者有人欺负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会听。要是实在不行，我…… 我马上回来找你。”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苏清沅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你别胡说，我都多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别总熬夜写歌，也别为了练吉他忘了吃饭。”

“我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一样，比我还唠叨。” 张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不过…… 我还挺喜欢听你唠叨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总提醒我记得带物理笔记，记得整理错题本，现在想想，要是没有你，我物理可能还考不了那么好。”

苏清沅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覆在她的头发上，让她觉得格外安心。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 路灯的光芒映在他眼里，像盛着星星一样，格外明亮。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苏父的声音：“小杰，清沅，快进来喝汤了！”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客厅。苏父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小杰，这是叔叔给你装的汤，明天路上喝，暖和。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到了北京，也要照顾好自己，跟同学好好相处，别跟人闹矛盾。”

“知道了，叔叔，谢谢您。” 张杰接过保温杯，心里暖暖的。

“你们俩啊，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妹还深。” 苏父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以后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也要常联系，互相照应。清沅要是在上海受了委屈，你这个当哥哥的，可得帮着她。”

“爸，谁要他当哥哥啊。” 苏清沅小声嘀咕，脸颊微微泛红。

张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放心吧叔叔，就算您不说，我也会照顾好清沅的。”

喝完汤，已经快十点了。张杰站起身，准备回家：“叔叔阿姨，清沅，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我送你下去。” 苏清沅赶紧起身，跟着他走到门口。

两人并肩走在楼道里，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到了楼下，张杰转过身，看着她：“上去吧，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嗯。” 苏清沅点了点头，却没有转身，心里有句话在喉咙里打转，想说却又不敢说。

张杰摸了摸她的头，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地说：“晚安，清沅。”

“晚安。” 苏清沅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口，终于忍不住小声说：“张杰，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张杰没有听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后，再也没有回头。

苏清沅站在原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句话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北京和上海，上千公里的距离，会像一道鸿沟，隔开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隔开她未说出口的告白。

回到家，她看到妈妈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清沅，这是我给小杰准备的感冒药和肠胃药，你明天早上给他吧，他从小肠胃就不好，到了陌生地方，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

“嗯，我知道了。” 苏清沅接过包裹，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清沅就起床了。她洗漱完毕，拿着妈妈准备的包裹，匆匆赶到张杰家楼下。张父正帮张杰提着行李箱，张母红着眼眶，还在不停地叮嘱着什么。

“阿姨，叔叔，张杰。” 苏清沅走过去，把包裹递给张杰，“这是我妈给你准备的药，你带着，万一用得上。”

“谢谢你，清沅，也谢谢阿姨。” 张杰接过包裹，放进随身的背包里，“我…… 我该走了。”

“嗯，路上小心，到了北京记得给我们报平安。” 苏清沅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让眼泪掉下来。

张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一样，然后转身，跟着父母向小区门口走去。他走得很慢，偶尔会回头看她一眼，挥手示意她回去。

苏清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项链，又摸了摸书包上的钥匙扣，心里暗暗想着：“张杰，一路平安。到了北京，要好好的，要实现你的音乐梦。而我，也会在上海好好努力，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变得更好，也一定会…… 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告诉你。”

晨光渐渐洒满小区，鸟儿在树上欢快地歌唱，新的一天开始了。苏清沅知道，离别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会带着对张杰的祝福，在上海努力追逐自己的梦想，也会在心里，为他留一个最重要的位置，期待着再次相遇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