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

“是你自己摘下来，还是要我用紫电再抽你一次？”

江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握着紫电的手却微微发颤。目光死死锁在那熟悉的衣袂与面具上，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是他吗？若真是他，为何不回莲花坞？为何不回家？这些年，他到底藏在哪里？

魏无羡他知道躲不过去了，这张面具遮得住一时，遮不住一世，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会被认出来，尤其是在江澄面前。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抚上冰冷的面具边缘，轻轻一掀。

黑色的面具应声落地，露出那张刻在江澄记忆里十六年的脸。眉眼依旧飞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眼角眉梢添了些岁月沉淀的痕迹，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淡然。

江澄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猛地一滞，手中的紫电险些脱手。

是他。

真的是魏无羡。

十六年了。

整整十六年。

他以为这个人早已化为乱葬岗的一抔黄土，以为那些年少时光、那些恩怨纠葛，都随那场大火烟消云散。可此刻，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鲜活如初，甚至还带着那副让他又恨又气的模样。

震惊、狂喜、愤怒、委屈……无数情绪在江澄胸腔里冲撞，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死死盯着魏无羡，喉结滚动，眼底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客栈里#

江澄的目光落在缩在巷角、被仙子吓得浑身紧绷的魏无羡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还是这副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可就是这个怕狗的、没正形的人，当年惹怒温晁，闯下弥天大祸；就是这个修炼阴虎符、搅动江湖风云的人，失手杀了金子轩，间接害死了师姐；也正是这个人，让他恨了十六年，找了十六年。

十六年间，他把莲花坞重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成了人人敬畏的江宗主，可翻遍了五湖四海，却连魏无羡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明明还活着，却一次都没想过要回莲花坞，一次都没想过要回来看看。

江澄越想越气，胸口的怒火与积压多年的委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的伪装。他攥紧了紫电，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魏无羡，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魏无羡还在躲着仙子，闻言身子一僵，抬头看向江澄，眼底满是无措：“我……我真的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江澄想问的太多了。

想问他十六年前掉下不夜天悬崖后，究竟去了哪里；想问他这十六年是生是死，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过苦；想问他明明江氏已经足够强大，足够护得住他了，为什么还是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

江澄更想告诉他，当年不是他心甘情愿被温氏抓走，是为了护他，才被温氏擒住，生生化去了金丹；更想告诉他，当年在不夜天，他之所以要摆出那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模样，之所以要骗所有人说亲手杀了他，全都是为了护他周全，让他能趁机脱身。

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十六年，翻来覆去，早已烂熟于心。可真正对上魏无羡那双无措的眼睛时，江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向来不懂如何表达，不懂如何将心底的牵挂与委屈说出口，不懂如何卸下那层坚硬的伪装。所有的关心与思念，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尖锐的质问与冰冷的怒火。

江澄看着魏无羡，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眼底的红意被强行压下，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好，很好。魏无羡，你果然还是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