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起头，一只温热的手掌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即搂紧，将他整个人扳转方向。

张桂源“来来来，打游戏！”

张桂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盖过了陈浚铭微弱的疑问，他几乎是把陈浚铭半推半按地重新压回了电脑前的椅子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旁边，飞快地移动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游戏图标。

陈浚铭被他这一套连推带嚷的操作弄得有点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张桂源看着已经进入了游戏匹配队列，用手肘撞了撞还在发愣的陈浚铭，眼神催促。

张桂源“准备准备。”

陈浚铭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游戏界面，又看看张桂源的侧脸，终究是把满腹疑问暂时咽了回去，他扯了扯嘴角，握住了鼠标。

陈浚铭“来吧。”

——

当张桂源扔开鼠标，揉着有些酸涩的眼角看向屏幕右下角时，才发现已经快要凌晨了。

陈浚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站起身。

陈浚铭“不行了顶不住了，明天还得早起。”

张桂源利落地退出游戏，关掉电脑，动作干脆得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

张桂源“客房早就收拾好了，洗漱用品在浴室柜子里。”

送走陈浚铭，听着客房门关上的声音，张桂源肩膀微微塌下，在寂静的客厅里站了几秒，目光落在主卧的门把手上。

轻轻拧开房门，屋内只留了一盏他之前特意调暗的床头小夜灯，昏黄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床铺的一角。

苏幺幺果然已经睡了。

她侧身蜷缩在大床的里侧，身上还穿着那条略显老气的碎花长裙，只是睡得有些不安稳，裙摆卷到了小腿肚，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皮肤。

长发铺了满枕，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呼吸轻浅均匀。

张桂源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他伸出手，极轻极缓地将滑到她脸颊上的几缕发丝拨开，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动作顿了顿。

睡梦中的苏幺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含糊地嘤咛一声，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

张桂源收回手，就着蹲踞的姿势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极其小心地拉过被子，轻轻盖到她肩上，仔细掖好被角才站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

陈浚铭陷在陌生的床褥里，身体疲惫。

不知何时，眼前忽然有了微光，他发现自己仍躺在客房的床上，但房间里弥漫着一层不真实的柔光，而床边的地毯上。

苏幺幺正跪坐在那里。

不是那套保守的碎花裙，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吊带裙，细细的肩带勾着清瘦的锁骨，裙摆散开如花瓣铺在地毯上。

她微微歪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那双愈发清澈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回望着他，没有怯懦和闪躲，只有一种纯净的近乎妖异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