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的座位调整规则向来分明——大部分人整排平移，只有少数几个会被单独调位，而柳敏玥和李嘉宸，像是被命运绑定般，每次变动后总能稳稳坐在第二排，成为同桌。
陈秋怡看着斜前方那两个并排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涩涩的。柳敏玥正低头和李嘉宸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而李嘉宸侧耳听着，偶尔点头回应，那副熟稔又默契的模样，让陈秋怡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笔。
羡慕吗？好像是有点。
她想起自己递奶糖时他的笑容，想起看他打乒乓球时的心动，可现在，他们之间隔了两排座位，他的身边有了固定的同桌，而她，连主动搭话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更让她心慌的是，李嘉宸好像变了。
以前她戳他后背递糖，他总会笑着转过身；偶尔在走廊遇见，他也会点头示意；可最近，就算迎面碰上，他也只是匆匆瞥一眼，眼神淡淡的，像是没认出她一样。上次她鼓起勇气想问他乒乓球怎么练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被柳敏玥叫走了，留给她一个匆匆的背影。
“他是不是讨厌我啊？”陈秋怡趴在课桌上，脸颊埋在臂弯里，心里乱糟糟的。是因为她总盯着他的后脑勺太奇怪？还是因为她频繁送糖让他觉得困扰？又或者，他已经喜欢上了柳敏玥——那个性格温和、成绩优异，还能和他并肩坐在第二排的女生？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她偷偷抬眼，再次看向第二排，正好撞见李嘉宸侧头对柳敏玥笑，那笑容比之前给她的更真切，更自然。陈秋怡的心猛地一沉，眼眶瞬间有点发热。
“看什么呢，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身边的李子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陈秋怡慌忙抬头，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模样全被李子诺和斜后方的魏琳惠看在了眼里。魏琳惠正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像在打量什么稀奇事，让陈秋怡心里一阵不舒服。
“没看什么。”她低声回应，下意识地避开了魏琳惠的目光。
下课后，李子诺跟着陈秋怡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你是不是在担心李嘉宸和柳敏玥啊？”李子诺开门见山，声音轻轻的。
陈秋怡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红：“我觉得他好像不想理我了，他会不会喜欢柳敏玥啊？”
“应该不会吧，他们可能就是普通同桌。”李子诺安慰道，“而且魏琳惠刚才看你的眼神，真的有点让人不舒服，她好像总爱盯着别人的私事看。”
提起魏琳惠，陈秋怡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厌烦：“她本来就很烦人。以前我和她坐前后桌，就在最后一排的前两个位置，那么显眼，每次我想回头看一眼李嘉宸，都能感觉到她在背后盯着我，那种感觉太别扭了。”
她至今记得，那段时间的座位像个公开的“展示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能轻易落在她们那片区域。她本来就不善表达，再加上魏琳惠总爱用那种探究的眼神打量她，还偶尔和身边的人低声议论，让她再也不敢轻易回头，哪怕心里再想看看李嘉宸的方向，也只能强忍着。
“她就是那样，爱嚼舌根，不用管她。”李子诺拍了拍她的肩膀，“至于李嘉宸，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直接问问他？总比自己瞎猜好。”
陈秋怡摇摇头，脸颊泛起绯红，带着几分怯懦：“我不敢……我怕他真的讨厌我，问了之后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了。”
她是双子座，心里翻涌着千万种情绪，却连主动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她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害怕那份小心翼翼的心动被彻底打碎。
上课铃响了，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陈秋怡抬头，再次看向第二排，柳敏玥正把自己的笔记递给李嘉宸，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题目，画面和谐得刺眼。她低下头，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这样的现状，她好像真的维持不下去了。
回到座位上，陈秋怡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旺仔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却没能压下心里的酸涩，她看着桌肚里那本夹着大白兔奶糖纸的笔记本，忽然觉得，那份青涩的心动，好像正在被越来越远的距离和越来越淡的回应，慢慢消磨着。
而斜后方的魏琳惠，又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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