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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少白少歌:沉迷恋爱,用心造反

菖蒲汗水涔涔而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再说不出话来。桑舜华在门口看着,低头微微而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青苁跪在萧元漪身后,听得呆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萧元漪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几分疲惫:

“少咄咄逼人。你自己发落莲房,姎姎婢女也让她自己发落吧。”

程少商从善如流,乖巧点头,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好呀,都听阿母的。”

萧元漪看着堂内众人,下了定论,语气不容置疑:

“到此为止,奴婢之错不涉及女公子。书案只是小事,给谁都成。你们姊妹以后还须手足和睦,不可生了嫌隙。”

程颂与程少宫的脸色十分难看。程颂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程少宫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和愤怒。可他们不能说什么,那是他们的母亲。

傅母却像是得了尚方宝剑,立刻又活了过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讨好,几分得逞的得意:

“多谢女君为我们女公子说话。四娘子有三位同胞兄长撑腰,可怜我们女公子势弱,咱们做奴婢的日日担心有人欺负我们女公子,所以四娘子有的,我们就觉着一定要给女公子也讨一份,这才犯下过错……”

桑舜华站在门口,听着这话,脸色冷了下来。一步跨进堂内,裙摆拂过门槛,带起一阵细风。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凛然:

“姎姎哪里受欺负了,你是在指摘什么!”

程姎傅母吓了一跳,话头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桑舜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程家兄弟骨肉至亲,几十年来亲如一体,从不分彼此。你说这话是要挑拨程家骨肉么?是谁教你的,是葛家么!”

傅母吓得脸色煞白,白得像石灰。连忙跪下,拼命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像捣蒜一样。

程颂愤然,一步上前,怒目圆睁,声音又响又硬:

“竟敢议论主家是非!来人——”

萧元漪的声音在堂内响起,带着几分疲惫,不容其余人置疑: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程少商跪在那里,看着萧元漪那张冷脸,心里那点最后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原等着阿母发落这傅母,谁知等来了这么一句。如此这般,还是只能靠自己。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阿母,你也觉得她适才的话对,是吗?如果她说的对,那我与兄长们岂不真落了个欺负堂姊的名声?如果是错的,请阿母立刻发落了这老媪,以正视听!”

萧元漪的脸色变了,猛地一拍桌案:

“你敢忤逆!”

程颂震惊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阿母!忤逆可是大罪!”

程少宫也急了,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阿母,这老媪适才说出如此悖逆之言都不惩治,你为何要对少商说这么重的话?”

程少商叹了口气。她看着萧元漪,萧元漪却不看她。那目光越过她,落在别处,落在程姎身上,落在程姎傅母身上,落在任何地方,就是不落在她身上。

程少商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转向程姎傅母,嘴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我阿母不肯斥责你,你可知为何?不是为你这自作聪明的蠢媪,而是为堂姊的脸面。你们都觉得兄长们偏心我,这有什么——”

程少商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嘲讽,

“不有堂堂程家主母偏心堂姊嘛!”

青苁惊得脱口而出:

“女公子!”

程颂也急了:

“少商!”

萧元漪却冷冷道:“让她说!”

程少商也不客气,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阿母适才说婢女之错不该归到女公子身上。嗯,此话说得极是。所以,莲房犯错,阿母连问都没问清楚就将我拘来训上一顿,笃定必是我的错。而菖蒲犯错,堂姊就一点过错也没有?未必吧,可是却没有任何发落,你说,这是为什么?”

程少商看着程姎傅母,又看看萧元漪,嘴角的讥诮更深了,

“因为阿母喜爱堂姊呀。所以,你大可不必为你家女公子忧心,有我阿母护着,程府之内保管无人敢欺负堂姊!”

萧元漪的脸色铁青,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是在怨我了?”

程少商摇摇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跟母亲说话:

“夫人觉得真话不好听,想叫女儿说几句假话含糊过去么?”

萧元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少商,手指都在哆嗦:

“你这孽障,来人哪——”

程少宫连忙扑过去,跪在萧元漪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阿母,都是儿子的不是,是儿子思虑不周才酿出大错,嫋嫋年幼,又自小没人教,千万别怪她!阿母要罚就罚我吧。”

萧元漪瞪着他,声音又尖又厉:

“你以为我不敢罚你?正是你做事不公,若同时送出两张书案何以惹事?!”

程少商抬起头,盯着萧元漪的眼睛,内心充满恨意:

“为什么要罚阿兄?阿母可以罚我,但不能罚阿兄,因为阿兄一点也没做错!为什么他只给我一人书案?那是因为我不但粗鄙无文,至今所用的书案还是几岁幼童所用的!他是可怜我,才将自己心爱的书案给了我,盼着我不要气馁好好读书。又不是他特意去外面打造新书案时只打了一张,漏过了堂姊——他到底有什么错啊?”

堂内静谧一片,无人出声。只有程姎轻轻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根细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萧元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少商的手放下来,又抬起来,又放下来。程颂突然站起来,走到傅母面前,怒目对视,那目光又凶又狠,像要把她生吞了。傅母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程颂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萧元漪面前,扑通一声跪在程少商身边。萧元漪正想开口训斥,程颂抬起头来,眼含热泪,一脸悲愤:

“阿母要罚嫋嫋,就连我一起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