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篇：叶清兮（196）

天启城某处，阴暗荒僻的小巷深处。

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无章，伴随着惊惧而粗重的喘息。

四名考生——正是与“诸葛云”组队的那支队伍，此刻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这条不见天日的巷中狂奔。他们明明早已沿着直线跑了许久，明明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青石板上，明明前方就是巷口——

可无论他们跑多久，跑多远，回过头来，总会发现自己回到了这条小巷的原点。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那扇油漆斑驳的破木门。

那堵爬满枯藤的灰墙。

一切如故。

龙套（少白）“该死！又是鬼打墙！”

龙套（少白）“别跑了！没用的！这是奇门遁甲之术！我们被困住了！”

终于，有人支撑不住了，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汗水混着泥土，将他们的鬓发衣衫浸得湿透。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光影在巷子尽头晃动。

一个人影缓缓显现。

玄青长袍，低垂兜帽。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某考生猛地抬头，认出那身衣袍，声音沙哑而愤怒：

龙套（少白）“诸葛云！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同在学堂终试，理应互相扶持，共寻答案——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

兜帽下，那人微微抬起脸。

正是那个“诸葛云”，或者说，天外天二尊使。唇角缓缓勾起，沉默地看着那个质问他的考生，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轻蔑。只有高高在上的玩味。

如同看着几只误入陷阱、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的猎物。

考生在他这种沉默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化为颤抖的气音。他盯着诸葛云唇边那抹邪肆的笑容，盯着那双幽暗无波、仿佛不见底深渊的眼眸，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在心头凝结成形，驱散了所有困惑，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他声音干涩，一字一顿：

龙套（少白）“你……你究竟是谁？”

龙套（少白）“诸葛一族，世代以侠义著称，是天启有名的清流世家……怎、怎么会有你这般……这般恶鬼！”

诸葛云唇角的弧度，因这个称呼而微微加深。

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仿佛“恶鬼”二字，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客观的评价，甚至是一种赞赏。

他的身影忽然动了。

下一瞬，他已欺身至那名考生面前，右手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对方咽喉！

考生瞳孔骤缩，死亡的冰凉触感尚未及体，他已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凤唳九霄，骤然撕裂了这条幽暗小巷凝固的空气！

银白色的剑光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气，自巷口外破空而来！

那剑光很快，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诸葛云探出的手腕！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伴随着一蓬细微的火星溅开。诸葛云这一抓被剑光所阻，力道虽未全消，却已失了准头和先机。

那原本必死的考生被他掌风扫中，闷哼一声，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呕出一口鲜血，却保住了性命。

诸葛云收回手。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背上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是剑光擦过时留下的。血珠缓缓渗出，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巷口外，不知何时已立着数道身影。

当先一人，身着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面容冷峻如刀裁，眉宇间带着常年行走于阴影之中的沉凝与锐利。他手中长剑尚未归鞘，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尚未散尽的银芒。

他身后，还跟着数名同样装束、气息沉敛的男女。

为首那人目光如冰刃，扫过巷中狼狈倒地的四名考生，扫过巷子深处被设下的诡异阵法痕迹，最终，落在诸葛云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龙套（少白）“影宗，奉少宗主之命，监察终试考场。”

他顿了顿，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诸葛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龙套（少白）“阁下以奇门遁甲之术残害考生，已触考场禁令，更涉嫌……”

龙套（少白）“勾结外敌，意图不轨。”

龙套（少白）“束手就擒，或可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