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篇：叶清兮（179）

千金台内，巨大的空间被划分成上百个整齐划一的考位。每个考位都大得有些出奇，足以容纳数人自由活动，可以摆放一些不算太过庞大的器械。

此刻，所有参考的学子已然就位，鸦雀无声地站立在自己的方寸之地。

高台之上，几位主考官的身影清晰可见。

为首者一袭月白长衫，面容清俊，气质出尘，正是柳月公子。他目光淡然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并未多言：

柳月“开始吧。”

侍立一旁的灵素闻声，恭敬颔首，随即向踏出三步，站定在高台最前沿。

龙套（少白）“学堂大考——准备开始！”

“咚——！”

话音刚落，千金台穹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鼓鸣，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口，震得心神微颤。与此同时，高台两侧，各有数丈长的素白绸缎书卷“哗啦”一声垂落展开，上面以浓墨挥毫写着四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大字——

文武之外！

灵素待鼓声散尽，继续高声宣示规则，声音清晰：

龙套（少白）“ 所谓‘文武之外’，便是请诸位在经史文章、拳脚武功之外，展露一下自己在其他方面令人惊艳、足以称道的特长或技艺！时限为六个时辰！”

灵素抬手指向两侧那两根需要两人合抱、已然被点燃的巨香，青烟笔直升腾：

龙套（少白）“以此香为记！在这六个时辰内，若有考生自觉准备就绪，便可举手示意，并告知我等，你欲展示何种才艺。届时，自会有精通此道的考官前来，当场考验！若通过考验，便可获得复试资格！”

灵素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考生们，又道：

龙套（少白）“为方便诸位施展，每个考位均配有一名助考士。”

灵素侧身示意，只见许多身着统一灰衫、面容精干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各考位附近。

龙套（少白）“诸位可任意差遣自己的助考士，前往千金台外，取用展示才艺所需的一应物品器具。规则已明——”

灵素提高声调，最后问道：

龙套（少白）“可有异议？”

偌大的千金台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巨香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以及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模糊嘈杂。

百里东君“不是……大家不是早就知道题目了吗？怎么现在还问我们有没有异议？”

百里东君转头看向身旁的叶鼎之，眉头拧着，

百里东君“如果有异议，还有用吗？”

百里东君说话并未刻意压低音量，在这片寂静中格外突兀。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后，附近几个考位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高台上的柳月似乎也听到了这声疑问，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声音不大，却同样清晰地传了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柳月“没有用。”

随即，柳月从腰间取下一枚刻着繁复花纹的令牌，随手便向前掷出。令牌划过一道弧线，“嗒”地一声轻响，精准地落在了灵素脚边的地面上。

柳月“开考吧。”

灵素立刻躬身拾起令牌，高举过顶，运足内力：

龙套（少白）“开——考——！”

这一声宣告，仿佛解开了某种无形的禁锢。考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叶鼎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对百里东君低语道：“这流程，倒有几分午时三刻，监斩官掷下令牌，喊‘即刻行刑’的味道。”

百里东君撇撇嘴，还未来得及吐槽，考场各处已像炸开了锅。

龙套（少白）“来人！”

龙套（少白）“助考士何在？！”

龙套（少白）“我需要上等松烟墨、澄心堂纸！”

龙套（少白）“快！替我取我那套刻刀和青田冻石来！”

龙套（少白）“我要一架上好的七弦琴！”

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瞬间充斥了空间，上百名灰衣助考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捷而有序地奔向发出指令的考生。

左边不远处，一个体格魁梧、筋肉虬结的考生面前，助考士迅速架起了一个简易锻炉，风箱呼啦作响，炭火熊熊，那考生赤裸着半边臂膀，手持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竟是真的要当场打铁铸剑！火星随着他的挥锤四下迸溅，惹得邻近考位的人纷纷皱眉侧目。

稍远处，一位身着鹅黄衣裙、气质娴静的少女，端坐在助考士搬来的织机前，素手调弄着五彩丝线，很快，梭子便在经纬间灵巧穿梭，竟似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织就一幅锦绣。

有趣的景象层出不穷：

有人摆开了全套吹糖人的家伙事，鼓着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麦芽糖吹成各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

有人支起了弹棉花的弓弦，“嘣嘣”的闷响伴随着细白的棉絮飞扬；有人铺开画纸，挥毫泼墨，试图画出千里江山；

有人调试着精巧的机关木偶，试图让它舞动翻腾；甚至还有人不知从哪弄来了几尾活鱼和砧板菜刀，看样子竟是要展示厨艺刀工……

百里东君看得眼花缭乱，嘴巴微张，半晌才“嚯”了一声：

百里东君“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

百里东君也不再耽搁，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高高举起手臂，朗声喊道：

百里东君“来人！”

一名年轻的助考士立刻小跑着来到他面前，躬身询问：

龙套（少白）“这位公子有何吩咐？”

百里东君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急切：

百里东君“三路客栈，甲字三号房！你去找雷梦杀，把我寄存在他那儿的那个大包裹给我拿来就行！快！”

助考士明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龙套（少白）“找……找谁？”

百里东君“雷梦杀！”

百里东君稍微提高了点音量，有点不耐烦地补充，

百里东君“就是那个穿红衣服、废话多公子雷梦杀！你一提他肯定知道！快去快去！”

助考士这才恍然，连忙点头：

龙套（少白）“哦哦哦……明白了，公子稍候！”

说完，转身便匆匆挤过人群，向着千金台外的通道跑去。

旁边，叶鼎之也刚向自己的助考士低声交代完毕，那名助考士领命后同样迅速离去。

叶鼎之好整以暇地转回身，看向正踮着脚张望助考士离去方向的百里东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叶鼎之“你打算做什么？”

百里东君闻言，收回目光，转向叶鼎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笑容，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睛亮晶晶的：

百里东君“到时候……你看着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