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靠柴堆坐下,拿起酒囊喝了一口,脸色严肃,正准备开口。
衣袖却被易文君轻轻拉住。
叶鼎之转头,易文君对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回百里东君脸上。她看得清楚,百里东君提起“师父”时,眼中纯粹的孺慕和信赖。
易文君转向百里东君,声音轻柔:
易文君“东君,在你告诉我们更多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易文君“你师父……他对你好吗?”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地点头,眼神明亮肯定:
百里东君“嗯!师父他……对我很好。教我很耐心,我走神了也不骂我,还说剑法有灵,要用心感受。”
看着百里东君眼中真切的担忧,易文君心中微微一动。
这与她和叶清兮最初预想的“被利用的少年”形象,似乎有些不同。
易文君点了点头,示意叶鼎之可以继续,但或许不必用最尖锐的方式。
叶鼎之明白了易文君的意思,他放下酒囊,看着百里东君,语气沉缓但直接:
叶鼎之“东君,你可知道,你学的这套‘西楚剑歌’,究竟代表着什么?”
百里东君脸上露出茫然的迟疑,摇了摇头:
百里东君“师父并没有特意教我,只是看了我就学会了,……西楚,是个地名?”
易文君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由暗自叹息。
百里伯伯和世子爷,当真是将这孩子保护得太好,也……藏得太严实了。
连那段血火交织、决定了无数人命运、也奠定了镇西侯府赫赫威名那场战役,竟都未曾让他知晓?
不知者无畏,却也易被卷入更深的漩涡而不自知,真是……易文君看了一眼满脸纯挚疑惑的百里东君,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叶鼎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鼎之也是无奈,他揉了揉额角,决定从最根源处讲起。
叶鼎之“东君,我们定远侯府和镇西侯府今日的地位,并非凭空而来。一切都要从十多年前,那场几乎动摇国本的‘灭国之战’说起。”
百里东君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
叶鼎之“那时,当今的陛下,并未登基还只是炎王。”
叶鼎之缓缓道,
叶鼎之“北阙、西楚、南诀三国窥伺我北离疆土,暗中串联,同时发难!”
叶鼎之“北阙铁骑自北境南下,西楚精锐出西境东侵,南诀兵马则陈兵南境施压,一时间三面告急,山河震动,朝野惊恐。”
柴房内寂静无声,叶鼎之语气肃然,
叶鼎之“是那时的炎王亲任平叛主帅,统筹全局。而具体到各条战线,则委派了最得力、也最信任的将领。”
叶鼎之顿了顿:
叶鼎之“其中,北上抗击北阙主力大军的重任,便落在了当时已以勇武和谋略著称的我父亲,叶羽肩上。”
百里东君点点头,这个他知道一些。
叶鼎之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下来,指向了西线那场更特殊、也与当下更直接相关的战役:
叶鼎之“而西线,面对选中的大将,便是你爷爷——百里洛陈。”
叶鼎之“记载那一战,打得异常艰难。北离发动了反攻,西楚军虽然比不上北阙军民悍勇却有儒剑双仙坐镇,其中剑仙古莫冲锋陷阵,于万军之中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其锋芒,令我军先锋屡遭重创,士气低迷。而儒仙古尘的‘药人之术’更是可怕……”
叶鼎之眼中闪过一丝悸色,显然即便只是听闻,也觉惊心,
叶鼎之“他能以秘药激发士卒,使之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状若疯魔,甚至……能让刚刚倒下的战士重新站起,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叶鼎之“西楚军因此往往能爆发出远超常理的战斗力,你爷爷率领的平西军防线多次濒临崩溃,死伤惨重。”
叶鼎之“但百里伯伯,顶住了。”
叶鼎之的语调转为铿锵,带着由衷的敬意,
叶鼎之“他重整旗鼓,调整战术,依靠出色的指挥,硬是在西境稳住了战线,与西楚大军陷入了艰苦的拉锯。”
叶鼎之“最终,在炎王殿下的全局调度和其他战线的牵制下,你爷爷率军发起了决定性的反击,历经苦战,终于攻破了西楚都城。”
叶鼎之“都城一役,西楚双仙阵亡,据说力战而亡。西楚,宣告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