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篇：叶清兮（93）二合一

廊下一时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风铃声。

李长生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在安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他顿了顿，问了一个让叶清兮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

叶清兮看向李长生，感觉有点奇怪，师傅，有点正经啊，不是调侃，不是玩笑，甚至不是寻常长辈对婚事的确认。他的语气太平静，太平淡，反而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重量。

叶清兮怔住了。

叶清兮看着师父，试图从他眼中找出熟悉的促狭或戏谑，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宁静，以及潭底隐约掠过的、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叶清兮下意识地反问，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李长生没有移开目光，向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却让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李长生的声音很缓，一字一句，像是要确保每个字都敲进她心里，

李长生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方才因定情而笼罩的甜蜜气泡，露出底下可能存在的、坚硬的现实。

叶清兮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凝重。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李长生看着沉默的徒弟，眼前却仿佛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小小的叶清兮来拜访他，他第一眼看到她，就察觉到了某种异样，这孩子的命格，他看不清。不是被遮蔽，不是被混淆，而是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未来一片模糊混沌，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

后来他收她为徒，一半是缘分，一半也是好奇。他曾以师门秘法，结合天象气运，隐约推演过自己将来可能收入门、传承四境守护之责的弟子命轨。那些模糊的片段里，……结局似乎都笼罩着一层灰暗的薄雾，算不得好。

可自从叶清兮出现在，出现在天启城，那些原本模糊指向某些人的命轨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纷纷与她的轨迹产生了交织。

而一旦与她的命运产生交集，那些原本还能窥见一二的结局，便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变得混沌不清，再也难以捉摸。

她是最大的变数。

他一手带大，看着她一个小女孩，到如今名动天下的惊鸿仙子。

也是他唯一一个手把手、从最基础的剑式开始，倾注了无数心血与关切的徒弟。

李长生看着叶清兮跌跌撞撞地成长，看着她眉宇间的稚气褪去，换上属于剑者的锐利与沉静，也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本该自尽而亡的萧若风。

他并非不喜萧若风。那孩子心性坚韧，重情重义，资质亦是上乘。

可正因如此，他过于重情义了，身上的担子才更重，未来的路十分艰难，若是想不明白，他的清兮怎么办呢？

清兮……他的清兮，李长生更希望她的一生，是明澈的，是自由的，是可以仗剑天涯、随心所欲的，而非被卷入那些深不见底的权谋漩涡与命运洪流之中。

所以，他必须问。在她做出最终决定之前，以一个师父的身份

叶清兮抬起了头。

叶清兮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刚才更加坚定。

叶清兮看着李长生，看着师父眼中那份深藏的、不轻易流露的忧虑与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叶清兮开口，声音平稳，没有犹豫，

叶清兮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与李长生之间的距离，像是要让他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决心。

叶清兮顿了顿，目光越过李长生的肩头，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又似乎只是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叶清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罕见的通透，

良久，李长生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释然，有感慨，也有终于放手的轻松。

李长生伸出手，这次，像幼年那样，揉了揉叶清兮的发顶。

动作很轻，带着些慈爱。

李长生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李长生收回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熟悉的、懒洋洋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份郑重其事的询问从未发生。

李长生摆了摆手，转身朝外走去，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话音未落，人已晃悠着走出了回廊，青衫白发，很快消失在庭院深深处。

叶清兮站在原地，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拂过方才被揉乱的发丝，眼中暖意融融。

叶清兮知道，师父那一问，并非不认同，而是带着最深切的关怀与最后的确认。如今，她给出了答案，也得到了师父沉默却坚实的祝福。

书房的门，就在这时，轻轻打开了。

萧若风当先走出，目光第一时间寻到了廊下的她。看到她安然地站在那里，他眼中掠过一丝安心，快步走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萧若风低声唤道，掌心温热，

叶清兮回握住他，摇了摇头，对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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