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兮抬起眼,睫毛颤了颤。

“那时你爹也是这样。”
姜素笑了,眼角细纹都漾着温柔,

“明明心里惦记,偏要装作若无其事。偶尔来府里,可他那眼神啊……”
姜素摇摇头,

“躲躲闪闪的,想看我又不敢看,倒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叶清兮听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萧若风的身影。

“那娘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慌。”
姜素答得干脆,眼中笑意更深,

“见他来也慌,见他不来更慌。一个人时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想他今日会不会来,想他昨日那句话是何意……和你现在,倒有八九分像。”
这话像一支小箭,精准地射中叶清兮的心事。
叶清兮的脸“腾”地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叶清兮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辩解在母亲了然的目光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花房里安静下来。炭盆里银霜炭偶尔“噼啪”轻响,腊梅的幽香与茉莉茶香交织在一起,氤氲出暖昧的暖意。
良久,叶清兮才低声道:

“前日……师门聚餐,大家都喝多了。”

“嗯,听说了。”
姜素点头,

“你爹还念叨,说李先生收的徒弟,酒量倒是一个比一个差。”

“若风哥哥也醉了。”
叶清兮的声音轻得很,

“我……我送他上的马车。”
叶清兮没有说那个意外的吻。但即便只是提起那晚的事,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发白。
姜素何等敏锐。
从女儿闪烁的眼神、发红的耳根,以及那欲言又止的神态里,她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姜素没有追问细节,只温声道:

“然后呢?”

“然后……”
叶清兮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然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那天在马车里,他……他睡着了,靠着我。我……”
叶清兮有些语无伦次,最后泄气般垂下肩膀,

“娘,我心里乱得很,像一团麻,理不出头绪。”
姜素静静听着,等女儿说完,才缓缓开口:

“乱是好事。”
叶清兮愕然抬头。

“若是心中无波澜,那才该急呢。”
姜素拍拍女儿的手背,语气轻柔却坚定,

“你这孩子,自小把若风当哥哥,当玩伴,当最信任的人。”

“可如今你们长大了,有些感觉变了——从前是依赖,如今是在意;从前是习惯,如今是心动。你一时分不清,自然会乱。”

“心动?”
叶清兮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心动。”
姜素笑了,伸手指了指女儿的心口,

“不然这里为什么跳得这样快?脸为什么这样红?又为什么躲着他不敢见?”
一连三问,问得叶清兮哑口无言。她抬手捂住脸,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像是要烧起来。

“傻皎皎。”
姜素将她的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

“这有什么好羞的?女子怀春,天经地义。何况若风那孩子,确实值得。”

“可是……”
叶清兮声音闷闷的,

“可是我们定亲,本是为了应付先帝。若是我……若是我真的对他……”

“假戏真做又如何?”
姜素截断她的话,语气笃定,

“当年定亲虽是权宜之计,可这些年来,你与若风的情分是真是假,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你爹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至于若风待你——”
姜素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看你的眼神,早就不一样了。从前是兄长看妹妹,温柔却克制。如今……”

“那眼神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叶清兮怔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些年来,萧若风对她的好,她早已习以为常——他陪她练剑时的耐心,她生病时他彻夜守在门外的身影,她闯祸后他默不作声的善后……这一切都像呼吸般自然,她从未深究过其中分量。
可经母亲这么一说,那些细碎的温柔、沉默的守候、永远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身影……忽然都有了不同的重量。

“那我……我该怎么办?”
叶清兮有些无措地问,像个迷路的孩子。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姜素松开女儿的手,重新端起茶盏,

“你想见他,便去见。有话想问,便去问。若是心里实在乱,就给自己些时日想清楚。但有一点——”
姜素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语气郑重:

“别再躲着他了。若风那孩子心思细,你躲着他,他只会比你更难受。两个人之间,最怕的就是猜来猜去,平白耗损了情分。”
叶清兮抿紧嘴唇,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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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时候飞速,写完感觉怪怪的,这感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