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之中无甚光亮,唯有壁上星轨纹路随着叶凌的平衡道则缓缓发亮,映出一路蜿蜒向下的石阶。他脚步放得极轻,指尖始终凝着一缕毁灭道则,既为探路,也为防备身后可能跟来的尾巴。
方才陨星台上的争抢,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戏码。雷啸天鲁莽贪功,青衣女子看似温婉实则野心勃勃,两人定会为那枚无关紧要的星石斗得两败俱伤。而紫影,怕是早已借着混乱,悄悄跟了上来——她腰间的影纹令牌,与这秘道壁上的纹路,定然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叶凌唇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故意放缓了脚步,甚至在一处拐角处,刻意留下了一道浅淡的道则痕迹。他要的,便是引紫影现身,看看她究竟想从这秘道之中,得到什么。
果然,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摩擦声。
“叶公子倒是好雅兴,放着陨星台的秘宝不要,偏偏来这阴冷的秘道里探险。”紫影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身形从暗影中缓步走出,腰间的令牌此刻不再刻意压制,正散发着与壁纹同源的微光。
叶凌转过身,脸上的虚伪笑意恰到好处:“紫影姑娘说笑了,比起那些俗物,我倒是觉得这秘道之中,才藏着真正的秘密。”他目光落在紫影腰间的令牌上,故作好奇,“姑娘的令牌,倒是与这壁纹颇为契合,莫非姑娘与这陨星谷的主人,有什么渊源?”
紫影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不过是偶然得来的信物罢了。叶公子既已走到这里,不如与我联手,寻到谷中真正的核心,届时所得之物,一人一半,如何?”
“好啊。”叶凌一口应下,心中却早已将紫影划入了“可利用”的范畴。他算准了紫影不敢对他动手——她需要借助他的平衡道则,解开秘道深处的机关。而他,也需要借着紫影的令牌,摸清上界叛徒与影道之间的联系。
两人各怀鬼胎,并肩朝着秘道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壁上的星轨纹路便越发密集,空气中的死域气息,也越发浓郁。
行至一处石室入口,叶凌突然停下脚步。他敏锐地察觉到,石室之中,竟藏着一道微弱的气息。这气息很淡,却带着几分熟悉——与冰宫之中,父亲留下的道则气息,有着三分相似。
“怎么不走了?”紫影挑眉问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里面有人。”叶凌低声道,指尖的平衡道则悄然散开,将石室的入口笼罩。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朝着石室之中,缓缓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平衡道则——这是他的试探,也是他的信号。
片刻之后,石室之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咳嗽声。
“进来吧。”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凌与紫影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石室。
石室之中,没有想象中的宝藏与传承,只有一张石床。石床之上,躺着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气息微弱,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星轨道则。他的腰间,也挂着一枚与紫影一模一样的影纹令牌。
“你是谁?”紫影率先开口,影刃悄然凝聚在掌心,眼神警惕地盯着老者。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紫影腰间的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影族的小辈,倒是没想到,还能见到影纹令牌的传人。”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叶凌,当看到叶凌指尖流转的平衡道则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是……叶渊的儿子?”
叶凌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前辈认错人了。”
“不必隐瞒。”老者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这平衡道则,整个星武界,唯有叶渊一人能够领悟。你能将其运用到如此地步,除了他的儿子,还能有谁?”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夫乃是影族的叛徒,也是当年跟随叶渊,对抗上界叛徒的幸存者。”他的目光落在紫影身上,带着几分愧疚,“当年,老夫为了自保,出卖了影族的族人,才换来了一条生路。这些年,一直被囚禁在这陨星谷的秘道之中,苟延残喘。”
紫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影刃的手,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叶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这老者的话,半真半假。他的确是影族之人,也的确与父亲相识。但他所说的“背叛”,怕只是为了博取同情的借口。
就在这时,石室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啸天与青衣女子,竟也寻到了这里。两人皆是衣衫褴褛,气息紊乱,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好啊!你们两个竟然偷偷跑到这里来,是想独吞秘宝吗?”雷啸天怒吼一声,眼中布满了血丝。
青衣女子则死死盯着石床之上的老者,以及他腰间的影纹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叶凌看着涌入石室的众人,又看了看石床上的老者,以及脸色苍白的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后退一步,将自己置于一个安全的位置。指尖的平衡道则,悄然凝聚。
这场棋局,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而石室的顶部,一道极其隐蔽的暗纹,正随着众人的到来,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