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这话对于沉浸在幸福曙光中的百里东君而言,就像蚊子叮了一口,不痛不痒,少年郎的眉眼间重新神采焕然。
他打量了无双三秒,下巴一抬,傲慢地开腔:
阿淮都没说什么,你一个乱攀亲戚的小屁孩计较个什么劲?

无双的瞳孔肉眼可见的震了震。
乱攀亲戚?
他年纪比漂亮姐姐小,叫声姐姐怎么了?
若直呼其名,他是不是又要给他扣一顶没礼貌的帽子?
当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上不得台面。
无双不打算忍,张嘴就怼:
堂堂酒仙百里东君,冠绝榜上有名的高手,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咸猪手!

他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与他你来我往吵上几个回合,不料百里东君冲他粲然一笑,当着所有人的面攥住了白鹤淮的手,十指紧扣,高高举至半空晃了晃。
十足的挑衅。
某些男人不气才怪,可一个个都进修过了,眼瞅白鹤淮并未挣脱且有意纵容,便耐着性子按兵不动。
不过统一做出我不生气的表情前,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苏昌河身上,无非是想看他同以往每次那般,头一个跳出来制衡百里东君。
毕竟在座诸位之中,苏昌河是那个最沉不住气最擅长冲锋陷阵的男人。
然而希望落空。
苏昌河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动作,姿态照旧懒散,翘着二郎腿,仿佛不曾看见那一幕。
甚至他旁边的苏暮雨都微微变了神色。
所有人心底冒出同一个疑问,难道这厮甘愿做小,不再挣扎了?
答案是绝无此种可能。
苏昌河的心思有时候没那么复杂,想通了便做。
他这次不计较不代表他妥协,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懂,大家都不想惹白鹤淮不悦,他也不例外。
此前屡次跟百里东君争风吃醋吃过太多亏,久而久之,在白鹤淮眼中,他成了一个只会不分场合无理取闹的男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偶尔确实少年气,瞧着吊儿郎当,但他自认为自己比在场任何男人都要成熟稳重,大事上绝不含糊,不然也无法隐忍蛰伏六年,成为暗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家长。
偏偏因百里东君这个贱人,他无时无刻不在掉面子,成熟稳重的好男人形象荡然无存。
心上人恼他,岳父不看好他,一众情敌、下属,还有那几个丫头笑话他……他受够了。
或许学苏暮雨沉默不语才是上策,明哲保身,除了被骂几句窝囊之外,没坏处,反倒更能博得阿淮的好感。
啧,他要是早开窍,说不定跟阿淮在千金台就能把婚事给办了。
可惜啊,都怪百里东君。
苏昌河叹了口气,脸上很快又浮现笑意。
他早就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不用琢磨都晓得是哪几人,一些算不上情敌的情敌嘛。
他感到些许愉悦。
这怎么不算是情敌们将他视为唯一竞争对手以及对他正宫地位肯定的一种信号呢?
白鹤淮不清楚男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当他们成长了,括弧——
成长不超过一炷香时间就装不下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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