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碎裂的瞬间,刺目的白光吞噬了虞清砚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在无数光带中翻滚,耳边充斥着两种声音——齐砚秋和陆沉的呼喊,还有第三重时空传来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像无数齿轮在错位咬合。
再次站稳时,脚下的触感坚硬冰冷,不是光桥的能量流,而是某种金属地板。抬头望去,巨大的穹顶布满星轨纹路,淡紫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流动,将周围的一切染上诡异的色调。
“欢迎来到‘同源号’旗舰。”访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站在高台上,银色长袍在气流中飘动,胸前的徽章不再是淡紫色,而是深不见底的暗紫,“你比我预想的来得更早。”
虞清砚摸向胸口,银徽章还在,却像被冻住般冰冷,完全感受不到齐砚秋和陆沉的气息。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记忆中星舰的控制室,而是个巨大的囚笼,墙壁由透明的能量罩组成,外面隐约能看到无数沉睡的人影,被淡紫色的光带束缚着,胸口都别着与访客相似的暗紫徽章。
“这些人是谁?”他的声音发紧,目光扫过那些人影——其中几个穿着“回声”组织的白大褂,显然是失踪的守护者。
“不听话的同源者。”访客走下高台,指尖划过能量罩,“第三重时空的裂缝确实在扩大,但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我们亲手打开的。只有吸收足够的‘羁绊能量’,才能修复它——而你们,是最好的能量源。”
虞清砚终于明白鳞片传递的警告:“之前的求救都是假的,你从一开始就想把我们骗过来,当作能量储备?”
“不全是假的。”访客的眼神掠过他的银徽章,“裂缝扩大确实需要修复,但‘羁绊能量’的本质,是同源者的灵魂共鸣。只有自愿献祭的灵魂,能量才最纯粹。可惜,你的朋友们太警惕了。”
她抬手一挥,能量罩外的屏幕亮起,显示出镜海的画面:齐砚秋和陆沉正疯狂地撞击光桥崩塌后残留的能量屏障,陆沉的手掌被屏障灼伤,渗出的血珠在屏障上化作金色的烟,却始终无法穿透。齿轮花的根须已经完全缠绕住屏障,暗紫色的花瓣像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他们救不了你。”访客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光桥一旦断裂,就会形成时空壁垒,除非有同源者的灵魂作为钥匙,否则永远无法打开。而你,就是那把钥匙。”
屏幕上突然出现剧烈的波动,齐砚秋不知从哪里找来个巨大的齿轮,用铁链绑在摩托车上,全速撞击屏障。齿轮与屏障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屏障上出现一丝裂痕。
“没用的。”访客关掉屏幕,“那是我故意留下的希望,让他们在绝望中消耗更多能量。等他们力竭,我会亲自去‘接’他们。”
虞清砚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会乖乖当钥匙?”他握紧银徽章,想起齐砚秋调试屏蔽器时说的话——“羁绊能量的核心是信任,只要心里还有彼此,就永远不会被隔绝”。
银徽章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他猛地将徽章按在能量罩上,金色的光芒顺着徽章蔓延,在罩壁上织出星轨的图案,与外面沉睡人影胸前的暗紫徽章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你在做什么?”访客脸色骤变,挥手放出暗紫色的光带,试图压制金光。
“你说对了,羁绊能量确实能修复裂缝。”虞清砚的额头渗出冷汗,却没有松手,“但不是靠献祭,是靠共鸣。”
能量罩外,那些沉睡的人影开始轻微颤动,胸口的暗紫徽章上,浮现出淡淡的金光,与虞清砚的星轨图案呼应。其中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眼睛缓缓睁开,正是“回声”组织最后一任首领,也是陆沉爷爷的老师。
“看来,还有人没忘记真正的羁绊。”老者的声音透过能量罩传来,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孩子,还记得《回声》的最后一段乐谱吗?那不是唤醒能量,是解放能量。”
虞清砚猛地想起古籍里的乐谱,最后一段的音符是倒过来的,像星轨的逆转。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吹奏那段旋律,银徽章的金光骤然暴涨,能量罩上的星轨开始逆向旋转,暗紫色的光带像被灼烧般退缩。
“阻止他!”访客厉声下令,周围的守卫立刻射出光箭,却被金光弹开。
沉睡的人影们纷纷醒来,他们的银徽章同时亮起,与虞清砚的星轨连成一片。能量罩在无数金光的冲击下发出“咔嚓”的脆响,裂痕像蛛网般蔓延。
“同源者的羁绊,从不是枷锁。”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响,“是无论相隔多少时空,都能彼此唤醒的力量!”
“轰——”
能量罩彻底碎裂,虞清砚被一股力量推向前方,正好撞上访客手中的暗紫徽章。两枚徽章接触的瞬间,暗紫色的光芒像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纯粹的银色——那枚徽章,原本也是普通的银徽章,只是被强行注入了扭曲的能量。
访客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在银光中剧烈颤抖,长袍下露出无数细小的伤痕,像被无数根针穿刺过:“不可能……我明明吸收了那么多能量……”
“因为你吸收的是恐惧和绝望,不是羁绊。”虞清砚看着她胸前的银徽章,突然明白——第三重时空的同源者,早已忘记了羁绊的真正含义,把能量当作掠夺的工具。
屏幕上,镜海的画面再次亮起:齐砚秋和陆沉正站在齿轮花前,将各自的银徽章嵌入花芯。齿轮花的暗紫色花瓣开始褪去,重新变回白色,根须缠绕的能量屏障在金光中渐渐消散,露出后面旋转的漩涡——那里,正缓缓浮现出新的光桥,比之前的更宽、更亮。
“他们做到了。”虞清砚的眼眶有些发热,“真正的羁绊,能跨越任何壁垒。”
访客瘫倒在地,看着重新亮起的光桥,眼神里充满了茫然。被解放的人影们围上来,没有指责,只是默默地将手放在她的银徽章上,金光顺着他们的手掌注入,一点点净化着残留的暗紫。
“裂缝的修复,从来不需要献祭。”老者拍了拍虞清砚的肩膀,“需要的是我们一起,重新找回失去的羁绊。”
屏幕上,齐砚秋和陆沉已经踏上新的光桥,朝着旗舰的方向跑来。陆沉举着个熟悉的铁皮盒,里面装着那株齿轮花的幼苗,白色的花瓣在光桥的气流中轻轻摇曳。
“我们该回家了。”虞清砚转身,银徽章在胸前剧烈发烫,与光桥另一端的气息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踏入光桥的瞬间,旗舰突然剧烈震颤,穹顶的星轨纹路开始扭曲,暗紫色的能量流从裂缝中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不好!”老者的脸色骤变,“核心能量失控了!有人在强行引爆裂缝!”
屏幕上,镜海的漩涡中心突然升起一道暗紫色的光柱,直冲天际。齐砚秋和陆沉的身影在光柱中剧烈摇晃,像是要被吞噬。
虞清砚回头看向访客,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是‘长老会’的人,他们不想让我们和解,宁愿同归于尽!”
光桥在震颤中开始变得透明,齐砚秋的声音透过时空传来,模糊却坚定:“清砚!别管我们!带着他们去镜海!只有记忆核心能中和这股能量!”
虞清砚看着光桥另一端摇摇欲坠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同样焦急的同源者,握紧了银徽章。
回家的路就在眼前,可他不能把他们留在失控的星舰里。
而那道暗紫色的光柱,已经快要触及光桥的尽头。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立刻冲过去保护齐砚秋和陆沉,还是带着第三重时空的同源者,冲向唯一的生机——镜海的记忆核心?
光桥的碎片在他脚下簌簌掉落,齐砚秋和陆沉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们似乎在朝着他的方向,做出最后的手势。
是告别,还是……嘱托?
虞清砚深吸一口气,朝着光桥迈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