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的清白

林间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沈书操控着羽龙音的身体，指尖拂过烛鸾泪痕未干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他的声音透过羽龙音的声带传出，多了几分奇异的清冽，却掩不住眼底的暖意。

烛鸾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截微凉的皮肤，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你……你的灵魂怎么会在她身上？”

“说来话长。”沈书刚要解释，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单膝跪地，正是炼狱。他黑色的战甲上沾着血污，却挺直了脊背：“殿主，慕容家派来支援的七位圣境，已全部斩杀。”

“辛苦了。”沈书颔首，目光转向另一侧，黑羽正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颗血淋淋的头颅，见秦秋羽看过来，下意识地将手往后藏了藏。

“叛徒！”秦秋羽的声音陡然拔高，长剑“噌”地出鞘，寒光直指黑羽的咽喉，“当初若不是你泄露阴神殿的布防，我们怎会损失那么多兄弟！”

黑羽没有躲，只是垂着眼，任由剑尖抵在颈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一个字。

“秋羽，住手！”烛鸾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不要怪他。”

秦秋羽愣住了，转头看向烛鸾：“烛鸾姐？”

沈书操控着羽龙音的身体退开半步，灵魂体突然从体内飘出，化作半透明的虚影。他看向黑羽，眼神复杂：“黑羽加入慕容家，是为了保护我和烛鸾的女儿。”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响，秦秋羽的长剑“哐当”落地。

“五年前，我和鸾儿的女儿沈念鸾被慕容家掳走，以此要挟黑羽做内应。”沈书的灵魂体飘到黑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忍辱负重，一直在给阴神殿传递消息，搭救被打散了的阴神殿兄弟，一直在暗中保护念念，好几次差点被慕容家发现，九死一生。”

黑羽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殿主……”

“这些年委屈你了。”沈书感激的说道。

秦秋羽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起这些年对黑羽的辱骂和敌视，又想起每次阴神殿陷入险境时，总有股神秘力量暗中相助，那些被“泄露”的布防，事后想来竟都避开了核心据点……原来如此。

秦秋羽知道黑羽的的苦衷，和为阴神殿所做的一切，她的心情特别的复杂。

她咬着唇，突然转身就跑，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黑羽下意识地要追又停住了，却被沈书一脚踹在屁股上：“还愣着干什么？人都跑了，还不快追！”

那一脚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黑羽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也顾不上收拾战场，拔腿就追了上去，嘴里还喊着：“秋羽！你听我解释！”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秦无道看着姐姐的背影，挠了挠头，又看了看烛鸾和沈书，小声道：“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烛鸾被他逗笑，擦了擦眼泪：“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