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爱我的

傍晚七点，残夏迎来了黄昏晚霞，照亮了边陲大地与回家的路。

“陶姐，我回来啦。”段序将书包放到了沙发上就迫不及待的找陶姐一起给小猫搭个窝。

奇怪，今天家里格外冷清。虽然平时也不怎么热闹，但也不似今日。

“小少爷……你回来了。”陶姐的情绪明显的有些不对劲，像是刚哭过，此时还有些低落。

“陶阿姨，小猫去哪了呀？”段序问她。

陶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具体告诉他，想起这事眼泪竟还有卷土复来的架势，段序也不问她了，独自去找小猫了。

房间没有，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就连段景川的书房他都偷偷溜进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想或许是许叔叔或者是陶阿姨把小猫放到花园了吧，这么想着段序就走到了花园。

他即将要迈出去的脚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这一幕绝对会是段序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童年噩梦，久久挥之不去。

段序亲眼看见早上出门前还活蹦乱跳的小猫此时躺在花园的草坪上，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了生气。

是天空下雨了吧，不然为什么自己的脸湿湿的。事实上天空并没有下雨，雨水也会不是咸的。

好咸，咸的他想哭。

小猫原本雪白的毛此刻变成了红色，不是颜料染红的，而是鲜血盛开的炽烈玫瑰。

只有三个月左右的小猫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是被活生生打死的，活生生的。

“心疼了？”段景川如同恶魔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的大手搭在了段序的肩头上，眼睛看着那只被他命人抓住并打死的畜生心中毫无波澜。

段景川：“同情心不是什么好东西。段序，我什么时候教过你撒谎的？为什么要瞒着我。”他也不安慰，就平静的看着他哭。

段序哭的很悲痛，说话的时候都说不顺畅，说话声，哭声和哽咽声参杂着都有，他道：“我……我怕您不让我养……本来……本来我是决定今天在外面给小猫找个……个家的……”

这哭声终于是给段景川哭烦了，他不耐的开口：“不许哭。像什么样子？今天是因为一只畜生，以后是不是又会有什么阿猫阿狗来影响你？”

长久的顺从使段序本能的惧怕段景川，可刚才还哭的撕心裂肺，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他抽噎着，心里难受到一定程度是会想吐的，段序现在就非常不好受。

第一次，如此讨厌自己的父亲。

然而段景川并不知道段序的心里有多么纠结多么难过，他施压道：“小序，如果你不希望你所有在乎的人或物和这只猫一个结局，就乖乖听话，完成我对你的期望，懂了吗？”

段序磕磕巴巴的说自己懂了。

或许是怕了，或许是还没有开始的反抗就已经以失败告终。

现在的段序心中只有后悔，是他对不起小猫，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的要留下它，那它现在是不是就能活下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或许父亲说的……是对的？自己的同情心会无意的害了别人。

那他真是罪孽深重。

那么小的一只猫儿，他还没来得及为它过生日，还没来得及给它取个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完没说完的话。

还没来得及，带去给妈妈看看也让妈妈开心。

怎么回到房间的段序忘记了，可能是自己走回去的？也可能是许叔叔抱自己回去的。

段序回到房间后，从书包里拿出来珍惜藏好的小窝的设计稿，看着看着“珍珠”就又断了线，渲染开了纸上的字迹。

回到了床上，他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了起来，把段景川不喜欢他的的懦弱掩盖其中，隔绝出来。

“序序。”

段序从被子里露出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唐清念来了，是妈妈来了。

唐清念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试着抱了抱段序，下一秒被子被扔在一边小小的段序紧紧的抱住了妈妈，哭声也再也压抑不住，倾泻而出。

“妈妈……我好难过，本来……本来我想带着小猫去让你开心的。”

“序序已经让我很开心了，妈妈也希望序序能开心。”唐清念此刻心中再无对段序的迁怒，段景川的确是混蛋，可如果事实已经如此，至少孩子是无辜的。

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星星玩偶，在段序哭红的眼前晃了晃：“小猫没有离开，它变成了星星继续陪着我们，妈妈看见它了，很可爱。”

“睡吧，睡一觉，就过去了。”成长留下的疮疤不可修复，只能期许时间淡忘疼痛，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伤口也就不疼了。

“妈妈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唱完序序就要睡觉了。”

“好～我会乖乖睡觉的。”段序让出了大部分床的位置，希望妈妈躺的能舒服。

“序序乖。”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妈妈……别走……陪陪我吧……”

“妈妈不走，睡吧，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