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散去时,平台两侧的断墙后突然涌出数十道黑影,愚人众的精锐士兵握着淬了冰的长枪,如潮水般扑来。他们显然受过严格训练,阵型密集如铁壁,枪尖闪烁的寒光在昏暗里连成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列阵!”钟离沉喝一声,岩元素顺着地面疯长,瞬间筑起三堵坚厚的岩墙,将士兵的攻势拦在墙外。胡桃趁机跃到岩墙顶端,护摩之杖横扫,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前排的士兵燎得惨叫连连。魈化作一道青光,长柄武器带着风刃在敌阵中穿梭,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雾,却始终没下死手——留活口,是钟离战前交代的。
冷轻柔贴着岩墙游走,锈影剑专挑士兵的关节下手。她注意到这些士兵的盔甲缝隙与寻常愚人众不同,便故意将剑尖拧转着刺入,总能精准挑飞对方的武器。“左侧有破绽!”她大喊着提醒魈,恰好避开身后刺来的一枪,反手用剑脊砸在那士兵的手腕上。
就在这时,右侧的岩墙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砖石飞溅中,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破墙而入,冰晶在她脚下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尽数冻结。“一群废物。”女士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抬手一挥,冰锥如暴雨般射向岩墙后的几人,“让我来会会你们。”
“小心她的冰元素!”钟离召出岩脊,将冰锥尽数挡下,岩与冰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胡桃却笑得张扬,护摩之杖直指女士:“来得好!本堂主正缺个练手的!”火焰与寒冰在半空炸开,蒸汽弥漫中,两人已缠斗在一起。
左侧的断墙也应声碎裂,公子踏着水浪现身,双枪在手中转得如风车,“钟离先生,好久不见。”他语气轻松,枪尖却带着凌厉的水元素,直刺钟离心口,“上次在璃月港没分胜负,今天可得好好较量较量。”
钟离不闪不避,岩元素在掌心凝成盾牌,硬生生接下这一枪。“你的枪法学得越发野了。”他手腕翻转,盾牌突然化作锁链,缠住公子的枪身,“可惜,还是少了点沉稳。”
战场瞬间被分割成数块。冷轻柔与魈背靠背应付源源不断的士兵,魈的风刃负责清场,她则专盯落单的漏网之鱼。有个士兵趁乱绕到冷轻柔身后,长枪直刺她后心,却被突然横来的风刃劈中枪杆——魈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青色的发梢沾着血珠,面具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谢了。”冷轻柔心口一热,剑势更猛,锈影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光织成一张密网,将两人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女士与胡桃的厮杀最为惨烈。女士的冰元素几乎要将空气冻结,胡桃的火焰却像不死的野草,总能从冰缝中窜出。“小丫头片子,玩火?”女士冷笑一声,周身爆发出刺骨的寒气,胡桃脚下的地面突然结冰,护摩之杖的火焰竟瞬间弱了半分。“糟糕!”胡桃身形一滑,被女士抓住机会一掌拍在后背,踉跄着撞在岩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胡桃!”冷轻柔心头一紧,想冲过去支援,却被数支长枪缠住。就在女士的冰锥即将刺中胡桃时,一道岩墙突然从两人中间升起,钟离不知何时已摆脱公子的纠缠,岩元素如巨手般攥住女士的手腕。“对小辈动手,未免失了身份。”
公子趁机甩出数道水箭,却被魈的风墙挡下。“哟,被钟离先生护着,真是让人羡慕。”他话锋一转,双枪突然合并成一把长戟,水元素在戟尖凝成漩涡,“可惜,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伏兵还在不断涌来,冷轻柔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却让她眼神更亮。她突然想起钟离教的卸力技巧,故意卖个破绽让士兵的长枪刺来,借着枪杆的力道旋身跃起,锈影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竟一下子挑飞了五人的武器。“魈!接剑!”她将一把缴获的长枪扔过去,自己则抄起地上的短刀,双刀在手,反倒比用剑时更显利落。
魈接住长枪,风元素注入枪身,枪尖瞬间缠绕起青色旋风,横扫间竟逼退了公子的长戟。“钟离先生,左翼交给我!”他话音未落,人已化作青光,枪影与戟影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鼓点。
胡桃捂着后背站起来,护摩之杖的火焰突然暴涨,竟比之前烈了数倍。“老女人,别以为本堂主好欺负!”她身上泛起红光,竟不惜燃烧生命力换取力量,火焰如锁链般缠住女士的脚踝,“尝尝这个!”
女士脸色微变,刚要破冰后退,却被钟离的岩链锁住了双腿。“困住她!”钟离对冷轻柔喊道,自己则转身迎上公子的长戟。岩与水的碰撞震得整个平台都在发抖,公子的长戟每一次落下,都带着能劈开山峦的力道,钟离却始终站在原地,岩盾上的纹路亮得惊人。
冷轻柔会意,双刀交叉着劈向女士的手腕。她看得极准,女士的冰元素虽强,手腕处却有破绽——那里的皮肤暴露在外,显然是施法的薄弱点。“卑鄙!”女士怒吼着用冰元素护住手腕,却还是被刀风扫到,留下两道血痕。趁她分神的瞬间,胡桃的火焰已攀上她的肩头,灼烧的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尖叫。
就在这时,公子突然长啸一声,长戟横扫逼退钟离,竟转身冲向被火焰困住的女士:“撤!”他一戟挑开火焰,水元素化作屏障将女士护在身后,“今天算你们运气好!”
钟离没有追。他看着退潮般消失在阴影中的愚人众,岩元素缓缓褪去,露出遍布裂痕的平台。胡桃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被血浸透。魈拄着长枪站在原地,青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冷轻柔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到胡桃身边蹲下,从背包里掏出伤药:“还能走吗?”
胡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小意思……就是有点晕。”她看向钟离,“先生,他们会不会再来?”
钟离望着阴影深处,眉头微蹙:“恐怕不止。他们敢这么大阵仗,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看向冷轻柔手臂的伤口,“先处理伤势,我们得尽快找到第二层的核心机关,破坏它才能阻止更多伏兵。”
冷轻柔撕开衣角包扎伤口,动作麻利得不像个“五十级”的旅行者。她注意到钟离的目光,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疑问,只有了然。“核心机关……会不会在那座塔楼上?”她指向平台尽头的残破塔楼,那里的窗口始终黑沉沉的,与别处的火光格格不入。
魈抬头望去,长戟在手中转了个圈:“我去探路。”
“一起走。”钟离扶起胡桃,对冷轻柔点头,“小心点,这次的对手,比想象中更难缠。”
四人往塔楼走去,地上的血迹在昏暗里泛着暗红。冷轻柔握着双刀,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那是刚才厮杀时留下的,带着同伴的血,也带着敌人的。她忽然明白,这场战斗从来不是为了通关深渊,而是为了身边这些人。
塔楼的门紧闭着,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能看到元素流动的光芒。钟离伸手按在门上,岩元素缓缓注入:“看来,这才是第二层真正的考验。”
门后的阴影里,似乎有更危险的东西在等待。但这一次,冷轻柔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手中的刀。身边的呼吸声、脚步声、武器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默契。无论门后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