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10）章：潋滟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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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午后的慵懒和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手腕被他握着，抽又抽不回来，不抽又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暧昧。

她的心跳隔着皮肤传递到他指尖，快得像一只受惊的鸟。

他终于睁开眼睛，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眼睛照成一种极浅的琥珀色。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像深冬的湖面，底下却沉着整片星空。

他问，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那一下像电流，从手腕一路窜到后脑勺，她整个人都麻了半边。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满足。

她问，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他握着她的手腕往上抬了抬，引导着她的手指落在他眉骨上，她的指尖触到他的皮肤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他的眉骨比她想象中更硬，骨骼的弧度清晰而锋利。她的指尖顺着那道弧度慢慢滑过去，经过眉峰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沿着眉尾缓缓落下。

他的睫毛在她指腹下方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振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的睫毛做什么，真是惹人羡慕嫉妒恨。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在嗓子眼里含了一颗融化的糖。

她没有回答，手指却没有收回来，指尖从他眉尾滑到太阳穴，然后沿着颧骨的轮廓缓缓下移。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温热而光滑，下颌的线条在手指下方收紧，她能感觉到他咬紧了牙关。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手指停在他唇角旁边，像是不觉得自己做的动作有多危险敏感。

她这下是理直气壮了，哼了声。

她点点头，手指却没有挪开。

话是这样说，但她的手指也没见有想要移开的样子。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阳光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动，将空气加热到某种微妙的温度，让人的理智慢慢融化。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

刚才还是绵长平缓的，现在却变得有些沉，有些重，一下一下地落在她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握住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拇指擦过她下唇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一样。但那根拇指在她唇角停留了太久，久到她能感受到他指纹的纹路，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和他一样不稳。

他话是说的理所应当，但他没有松开手，拇指沿着她唇角缓缓滑动，描摹着她嘴唇的弧度，像是在勾勒一幅不舍得一次看完的画。她的嘴唇很软，上次亲吻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此刻想起当时的柔软清甜，不免有些眼热。

他的拇指还在她唇角，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在她神经末梢上点火。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所有的语言能力都在他炙热的眼神中化为乌有。

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那点暗涌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温柔。

他松开她的手腕，收回抵在她下巴上的手，整个人重新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手上的温度骤然消失，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空。

这种感觉太丢人了。

她赶紧转身走回椅子边坐下，拿起剧本翻开，发现书拿反了，又手忙脚乱地翻过来。

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很明显是又偷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她恼羞成怒。

他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把剧本举高，挡住自己的脸，因为此刻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声在耳朵里轰轰作响，大得像有人在敲鼓。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的声音从剧本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话音刚落，剧本缓缓降低了一寸，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含着羞涩的潋滟水光。

有些东西，确实记在心里就够了。但这个人的眼睛，他想记在比心更深的地方。

她的脸又炸了，剧本“啪”地一声重新升起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脸。对面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像是午后阳光里翻涌的浪，温柔而绵长。

她躲在剧本后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