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明翻身上马,冰魄剑横在青石板上的月光,夜风裹着铁甲寒意扑面而来。
慈宁宫外,禁军已被调走半数,只剩几个内侍守在门口。黄世明翻身下马,大步闯入宫门。殿内烛火通明,太后端坐于暖阁正位,旁边一张梨花木椅上,坐着一个面容苍老却目光如鹰的老者——正是失踪多日的疏勒王。
“摄政王来得正好,”疏勒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这新茶,确实不错。”
黄世明冷笑一声,百战刀出鞘半寸,刀光映得满堂生寒:“疏勒王,你潜入中原,勾结内宦,策动兵变,如今还敢坐在慈宁宫喝茶?”
疏勒王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身上忽然涌出一股磅礴内力,衣袍鼓荡如帆:“老夫蛰伏十年,等的就是今天。黄世明,接我一掌!”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如刀,直取黄世明面门。黄世明不退反进,百战刀完全出鞘,刀光如匹练,迎向掌劲,轰然一声震响,暖阁内的烛台齐齐熄灭,只剩窗外月光洒入。
太后惊得站起,却见白蓝儿早已闪至她身侧,冰凤剑抵在她颈侧:“太后娘娘,莫动。”
黄世明与疏勒王已战至殿外庭院。疏勒王掌法大开大合,每一掌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威;黄世明刀势绵密如网,守中有攻,步步紧逼。两人交手五十回合,黄世明忽然后撤半步,左手捏诀,一道六脉神剑剑气破空而出,直刺疏勒王胸口。
疏勒王侧身避开,却已露出破绽。黄世明借势抢攻,百战刀横削,刀锋划过疏勒王肩头,鲜血飞溅。
“拿下。”黄世明收刀入鞘,声音沉冷。
疏勒王肩头鲜血汩汩涌出,却硬生生扯出一丝笑意。他单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银哨,吹出一声尖锐的短音。
刹那间,慈宁宫四周的暗影中,数十道黑衣身影无声跃出,手中弩箭齐刷刷对准了黄世明。领头那人身法极快,落地时衣袂带风,面具下的眼睛冷如寒潭——正是磨坊中杀陈安之人。
“摄政王,久仰了。”那人声音低哑,缓步走到疏勒王身侧,“在下疏勒国国师,法号毗摩。王爷的刀法果然精妙,只可惜——今夜您带的人,不够。”
黄世明目光扫过四周黑衣弩手,面色不改:“三十七个人,埋伏在太后寝宫四周。疏勒王,你在中原安插的钉子,倒是比我想象中多。”
毗摩国师轻笑一声:“王爷过奖。若非如此,怎能瞒过您的耳目,将疏勒王安然送入宫中?”
他话音未落,黄世明已动了。他身影如电,百战刀再次出鞘,刀光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毗摩咽喉。毗摩反应极快,身形后仰,同时左手一扬,三枚淬毒飞针激射而出。黄世明不闪不避,斗转星移心法运转,飞针在空中生生转向,反朝毗摩飞去。
毗摩瞳孔一缩,不得不侧身躲避,黄世明却已趁势抢到他身前,刀柄重重撞在他胸口。毗摩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拿下。”黄世明一声令下,赵灵率弓弩手从宫门涌入,箭雨齐发,黑衣弩手瞬间倒下一片。
毗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把拽起疏勒王,向后殿退去。黄世明提刀欲追,却见毗摩从怀中掷出一枚圆球,落地炸开一团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待烟雾散去,两人已不见踪影。赵灵欲追,被黄世明抬手拦住:“不必追了。让他们走。”
赵灵一怔:“王爷?”
黄世明望着浓烟消散的方向,目光深沉:“他们逃不出京城。我只是想知道,宫中还有多少人在帮他们。”他转身看向被白蓝儿制住的太后,声音冰冷,“太后娘娘,您该给臣一个解释了。”
太后脸色苍白,扶着桌案缓缓坐下,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解释?哀家没什么可解释的。疏勒王是哀家请进宫的,那些黑衣人是哀家放进来的。摄政王,你猜得没错,哀家就是那个内应。”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白蓝儿握剑的手微微一紧,赵灵更是双目圆睁,脱口道:“太后娘娘,您为何要这么做?疏勒国是我们的死敌,您这是通敌叛国!”
太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黄世明脸上:“通敌叛国?黄世明,你可知道先帝是怎么死的?”她声音骤然拔高,“先帝不是病死的,是中毒!下毒之人,就是你麾下的北境副将,也是你父亲当年的亲信!”
黄世明瞳孔一缩,握刀的手骨节泛白:“证据呢?”
“证据就在翰林院地窖里,先帝的起居注和御医密档,都锁在一个铁匣中。哀家花了十年才找到。”太后声音颤抖,眼中却燃着恨意,“你的父亲,当年为了夺兵权,与疏勒国暗中交易,用三座城池,换取了疏勒国的一支毒药。先帝发现后,你父亲怕事情败露,便让那副将下毒弑君。哀家忍辱负重十年,等的就是今天,让你黄家血债血偿!”
黄世明沉默良久,目光如渊:“我父亲一生戎马,九次死战保我朝廷疆土,他若通敌,何必等到先帝在位?太后,你被疏勒王骗了。”
他转头看向赵灵:“立刻带人封锁翰林院地窖,将那铁匣取来。”又看向白蓝儿,“传令北境,把副将押回京城,我要当面对质。”
太后闻言,神色微微动摇,却仍咬着牙:“黄世明,你休想用假证来糊弄哀家。”
黄世明不答,只是缓缓收刀入鞘,目光越过宫墙,望向远方:“若我父亲真是凶手,我黄世明亲手将项上人头,献于先帝灵前。若不是——”他转身,冷冷看向太后,“那这十年,您便是在与虎谋皮。”
话音未落,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禁军统领飞身下马,跪在殿外高声道:“启禀摄政王,北境八百里加急——副将张横,昨夜在军营中暴毙身亡!尸身旁留下一封血书,自称弑君罪臣,已畏罪自尽!”
殿内一片死寂。太后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